夜色深沉,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将整个京城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陈然盘膝坐在休息室那张略显坚硬的木床上。
昏暗的油灯在墙角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镇狱天书】在脑海中缓缓翻开,古朴的书页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参与丁字号重犯日常巡视,镇压牢狱煞气,获得一年功力。】
随着这行字迹的浮现,一股精纯至极的热流凭空出现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这股热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顺着他的经脉奔涌而下,宛如决堤的江水,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声,最终百川归海般汇入丹田。
陈然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慑人的精光。
他张开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竟然化作一道白色的气箭,直射出三尺多远,才渐渐消散。
“九十九年功力。”
陈然低声呢喃,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怖力量。
距离百年大关,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已体内的真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如果说以前的真气是一条小溪,那么现在就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
稍一运转,真气便在经脉中发出犹如雷鸣般的声响。
“在这天牢里修炼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几分自保的本钱。”
陈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狱卒服,将腰间的佩刀扶正。
走廊里静悄悄的,两侧的牢房里偶尔传来几声囚犯痛苦的梦呓,或是铁链拖拽在地面上的刺耳摩擦声。
陈然一路走过,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在睡梦中的囚犯。
直到他走到走廊的最尽头。
丁字号最深处的牢房。
这里的煞气比外面要浓郁数倍,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江梦璃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靠在冰冷潮湿的墙角。
她双眼微闭,呼吸平稳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熟睡之中。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惑。
陈然停下脚步,提着灯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表面上看,这位红莲魔教的圣女没有任何异常。
但在陈然的感知下。
她体内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缓慢流转,一点一滴地冲刷着镇魔司设下的封印。
“这魔女果然没那么老实,竟然在偷偷恢复实力。”
陈然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镇魔司的封印非同小可,换做一般的武者,别说恢复实力,连调动一丝真气都做不到。
但江梦璃不愧是红莲魔教的圣女,竟然能找到这种钻空子的方法。
陈然站在牢房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转身去向上面汇报。
换做几个月前,他若是发现这种事,恐怕会立刻惊出一身冷汗,然后毫不犹豫地去禀报校尉。
毕竟,一个随时可能破封而出的魔教圣女,对他们这些底层狱卒来说,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但现在……
陈然感受着体内那九十九年的雄厚功力,心中毫无波澜。
就算江梦璃现在立刻冲破封印,恢复到全盛时期,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将其重新镇压下去。
两人明面上的身份,依然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曾经叱咤风云、让无数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魔教圣女,如今的阶下囚。
一个是身份低微、每天只能在天牢里混吃等死的小狱卒。
但真正的实力对比,早就在这日复一日的修炼中,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你慢慢练吧,希望你脱困的那天,能给我带来点更大的惊喜。”
陈然心中暗自想道。
就是不知道这从天牢当中跑出来的犯人,如果再被我抓回去算什么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