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那些铜钉,是压煞用的。”
“门上的黑符,是封门之后防冲撞的。”
他说一句,陈然就看一处。
镇魔司的深层牢区,和丁字号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里关的东西,显然都不一般。
刘明宇继续道:“内勤平时干的活,其实就那几样。查房,送食,换水,登记异常,再帮着上头盯守几个重点囚犯。”
“听着简单。”
“可你要真把这活当成普通狱卒差事,那你离死也就不远了。”
他边走边说。
“丁字号关的是普通犯人,乙字号关的,多半都不是省油的灯。
有的是名气大的江湖高手,有的是修了邪门法子的妖人,还有几个干脆就不是人。”
“修为被封,不代表就废了。”
“有些人一张嘴能害人,有些人一抬头能乱人心神,还有些东西,哪怕被锁死了,你站近一点,也够你难受半天。”
陈然问:“内勤每年死多少人?”
刘明宇瞥了他一眼。
“真想听?”
“想。”
“那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刘明宇声音平稳。
“按规矩做事,新人活过一个月,不难。活过三个月,也不算奇怪。”
他抬手往前一指。
“你今天先跟我熟一遍路。眼下还轮不到咱们单独看整层,我们组先负责东角那一排,就四间牢房,活不算多,正适合新人练手。”
两人穿过一处弯道,前方通道更安静了。
这里的牢门全是黑铁浇铸,只留出一条细窄投食口。
每扇门旁边都钉着一块木牌,写着囚犯名字、来历和注意事项。
门外还立着一根短铜柱,上面挂着不同颜色的小铃。
刘明宇见陈然多看了一眼,顺口解释。
“红铃是禁声,黑铃是封门,白铃是紧急报码。”
“以后真出事了,先拉铃,再退。”
说着,他停在东角第一间牢房前。
木牌上写着三个字。
缺无花。
下头还有一行小字。
魔音门真传,乙字十三。
刘明宇的声音低了些。
“先记住这个。”
“他进来才半个月,名气不小,手段也阴,靠的是一门音功。”
“折过两个狱卒,不是假话。”
他说完,伸手拨开观察铁板。
牢房里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白衣。
长发用一根玉白色木簪束在脑后。
手脚都锁着链子,腰间也缠了两道乌黑锁环,可他坐在黑石椅上,背脊依旧很直,衣摆铺开,有点像世家公子在自家书房里闲坐。
他的脸也生得极好。
眉目清俊,鼻梁挺直,肤色偏白,嘴角天然带一点弧度。
若是不看那些锁链,谁也不会把他和魔门凶徒扯到一块去。
陈然看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这种人最容易骗到新人。
外表太干净。
说话又不见凶气。
不了解底细的,真会把他当成一个被冤枉关进来的贵公子。
就在这时。
石椅上的缺无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头。
他先看了刘明宇一眼,又看向陈然,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又来了个新面孔?”
“刘队头,这回挑的人倒顺眼。”
声音不高,温温和和。
像在跟旧友打招呼。
与此同时,声音伴随着一股特殊的精神波动,直奔向自已的面门而来。
“这位小兄弟既然新来,不如进来坐坐,我——”
陈然瞳孔微缩。
“好奇异的武功。”
还未等对面说完。
陈然已经抬手,直接按下牢门旁边的黑色铜把手。
咔!
黑铁牢门一震。
投食口外又落下一层厚板。
墙角四枚封音石同时亮起,门缝里传出来的声音一下就被压住大半。
缺无花后头的话,顿时含糊起来。
刘明宇愣了一下,随即吐出口气。
“你反应倒快。”
陈然收回手。
“刘哥不是说了吗。”
“能封门就先封门,不要听他讲完。”
刘明宇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
牢门后头,缺无花像是笑了一声。
隔着厚板,已经听不清词句。
只能看见他嘴唇还在动。
陈然表面不动声色,识海中却已经翻开一页古朴金书。
【犯人:缺无花】
【身份:魔音门真传】
【修为:六品中期】
【状态:囚禁】
【罪孽:以魔音惑众,害人性命十七条】
【可参与因果:巡视、看押、送食、审讯、处决】
【可获得奖励:功力、魔音秘术】
陈然目光微微一顿。
魔音秘术。
这东西有点意思。
他现在手上的手段,多数都偏正面。
若真能从缺无花身上薅出一门音功,往后遇到某些场面,说不定会有奇效。
而且这人还活着,往后接触的机会多得是。
刘明宇已经重新拨回机关,带着陈然往前走。
“缺无花还算好应付。”
“前头那个,才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