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没有理会她的情绪,放下茶杯,声音平淡:
“京城这几日还没彻底太平,六扇门和镇魔司都在满大街抓人。从明天起,你老实待在这间院子里,哪里都不准去。”
江梦璃脸色一冷:“你在软禁我?”
“随你怎么想。”陈然站起身,“你现在出去,要么被镇魔司扒层皮,要么再次关入天牢,留在这里,对你我都好。”
他没再多解释。
把江梦璃带出天牢,本就是在镇压范围的延续。
他想看看,只要把这个身份特殊的魔女留在身边,所谓的“参与度”会不会继续增长。
就当是随身带了个经验宝宝,不用白不用。
江梦璃盯着陈然的背影,攥紧了拳头,终究还是没有反驳。
她很清楚,自已现在根本没得选。
更何况自已现在连修为都未恢复。
……
三天后。
天牢外的大道上。
陈然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镇魔司黑底红纹玄服,腰间挂着内勤组的铜牌,不紧不慢地走在甬道里。
刘明宇走在落后他半步的位置,正低声说着什么。
“陈哥,这边请。”
路过甲字号牢房的岔路口时,两个正在搬运刑具的狱卒老远就停下了动作,主动退到墙边,满脸堆笑地让开通道。
陈然微微颔首,面色如常地走过。
一路往里走,周围的态度几乎全变了。
以前在丁字号,大家虽然也喊一声“陈哥”或者“陈兄弟”,但大多是看在他资历老、晋升快的份上。
现在不同。
有人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迎上来,有人抢着去开沉重的铁栅门。每一个打招呼的人,语气里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刘明宇在旁边看在眼里,笑着搭腔:“正式成员和那帮还在观察期熬日子的普通狱卒,到底是不一样的。你如今这身皮,算是彻底穿稳了。”
陈然点点头,没有接茬。
他心里门清。
这帮狱卒敬的根本不是他陈然,全是他身上这层皮,以及代表镇魔司正式成员的身份。一旦他脱了这身衣服,这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熟悉的霉味重新钻入鼻腔。
丁字号牢房区域到了。
陈然熟练地提起放在角落里的木桶,走到牛洪的牢房前。
“吃饭了。”他拿起铁勺,敲了敲木槽。
牛洪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身上那股狂乱的气息平复了不少。他睁开眼睛看了陈然一眼,没说话,挪过来抓起窝头就啃。
刘明宇在一旁帮着清点名册,随口说道:“这两天天牢里倒是出奇的安静,自从那晚闹过之后,犯人们一个个都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陈然把木桶放下,直起身子。
“你先去前面盯着点交接,我去里面几间牢房核实一下情况。”
“行,你忙着。”刘明宇如今对陈然服帖得很,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转身离开。
甬道里很快只剩下陈然一个人。
他提起挂在墙上的防风提灯,转过身,踩着石板路,径直朝着天牢最深处走去。
作为正式成员,他现在可比之前能探索区域广多了。
……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墙壁上的火把也变得稀稀拉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和外头那些狱卒抢着献殷勤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如同坟墓。
陈然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
一阵细碎的异响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如同某种坚硬的节肢在石板上摩擦,又如同无数根柔韧的丝线在相互拉扯。伴随着这诡异的声音,一股阴冷刺骨的妖气顺着门缝渗透出来。
陈然停下脚步。
火光摇曳,照亮了前方那扇布满符文的厚重铁门。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向牢门深处。
牢门深处开始剧烈晃动,锁链交错声音哗哗作响,一道猩红的眸光从里面爆射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