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没接话,指了指那食盒。
“吃吧,吃好了好上路。”
酒肉的香气在阴冷的空气里散开。
李洛看着那碗饭,眼神中交织着不甘与暴戾。
“我十三岁被暗卫挑中,十六岁开始替朝廷杀人。”李洛像是在自言自语,
“二十年,我为他们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脏活?”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陈然平静的面庞,声音陡然拔高:
“那帮坐在高堂上的老爷们,需要我的时候,叫我一把好刀。
不需要的时候,就随便安个罪名,来处理我!”
锁链随着他的挣扎哗啦作响。
“他们错怪了我,也不该只派那几个人来追我,我反杀了他们,隐姓埋名躲在城内数十年,可结果呢……”
李洛颓然的向后靠了靠,眼神陷入追忆。
“凭什么?”
“我只是想活下来,我有什么错?!”
李洛的质问在空荡的甬道内回荡,犹如困兽的嘶吼。
他紧盯陈然,试图从这个年轻狱卒的脸上找到同情或畏惧。
什么都没有。
陈然站在门外,神色如同一口枯井。
他看着李洛,目光平淡。
“活下来没错。”陈然终于开口,语气平缓,“但是你自已选错了路。”
话音落下的同时,陈然伸手,扭动牢门上的机关。
咔嚓。
沉重的精钢牢门向外推开。
牢门开启的那一刻,光亮透过门帘进入视线当中。
李洛看向陈然身后,空荡荡的通道内只有这狱卒一人。
此刻他眼中的暴虐达到了顶峰。
他还不能死,只要杀了这个狱卒,抢了他的钥匙就可以逃出天牢。
对,没错!只要杀了眼前这小子,他就有机会逃出去!
轰!
奄奄一息的李洛骤然暴起。
这是他蓄谋已久的一击。
也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一击。
琉璃金身功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他完全无视了穿透琵琶骨的精钢锁链,修为被封或许对于普通武者管用。
可在真正的横炼高手面前,就算没有内力真气辅助,光凭肉身便能开石裂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暗红色的鲜血狂涌而出,他干瘪的肌肉却在同一时间急速膨胀。
一股金色的金属质感从他的皮膜下透出。
粗壮的锁链被崩得笔直。
李洛借着这种极端自残换来的爆发力,犹如一头红了眼的荒古蛮熊,朝着陈然扑杀而去。
“给我陪葬吧!”
他挥出一拳。
这一拳,近乎压榨了他五品横炼高手的全部气血。
拳风呼啸。
空气被巨力挤压,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音爆。
整间精钢牢房似乎都在这一拳的威势下轻颤。
距离太近。
退无可退。
陈然也没打算退。
他静静站在原地,面对那能开山裂石的重拳,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砰!
肉身碰撞的巨响在逼仄的空间内猛烈炸开。
犹如两块极度坚硬的大理石狠狠撞击在一起,声音发闷,却震得人耳膜生疼。
没有真气对轰的狂风骤雨。
没有花哨的招式拆解。
只有力量的绝对碾压。
李洛那泛着暗金色的重拳,被陈然单手稳稳捏住。
拳掌交接处,李洛的冲势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已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矗立远古的铁山上。
对方的手掌犹如精钢浇筑的铁钳,死死扣住他的指节,纹丝不动。
让人绝望的沉重感,更让他震惊的是,眼前的青年身上竟然也浮现出一道淡淡金光。
这种效果他自然不会觉得陌生,这是《琉璃金身功》运转的特征。
这个人怎么也会这门功法?
李洛满脸惊骇,双眼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从来没有想过,眼前之人居然隐藏了如此修为。
除非这狱卒就是组织内部的人?!
“你……”
李洛刚张开嘴,声音便卡在喉咙里。
陈然左手并拢。
食指与中指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向前点出。
噗!
一指精准点在李洛的喉结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