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的心意已然如此浓烈,浓烈到快要将他自己焚烧殆尽。
即使是手段不齿,他也要去试。
贺临不愿再去纠结自己是君子还是小人,是好人还是恶人。
世家体面,文官清流,那些束缚,他已不愿看重。
只要能最后让林晚看见他、依赖他、心甘情愿喜欢他,过程是光明磊落还是机关算尽,他都不在乎了。
李府并没有朱红大门鎏金纹饰,只是一扇黑漆木门在最外边,门环是光滑铜质,朴实无华。
李肃从马车上下来,那守门门房见着主子,恭敬地开了门。
迈步进门,便瞧见前院小巧,地面青石板平整,倒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角落边上并未有名贵花草,在院角中只有几株桂树,枝干挺拔,叶片青绿,看着极为清爽。
两侧厢房低矮,门窗原木色,并未有繁复雕花,简简单单,素雅无比。
正屋坐北朝南,青瓦覆顶,白墙木窗,格局方方正正,整体看着不气派,但是规整温馨,倒极像有钱商户过的寻常安稳居所。
林晚看着倒十分讶异。
她以为锦衣卫镇抚司的住宅会张扬跋扈,亦或冷冷清清。
大门打开时发出声音,里边有个纤细文静身影快步迎了出来。
少女约摸十五六岁年纪,肌肤莹白似玉,眉眼弯弯,眸子清亮,如溪水一样温顺干净。
鬓边只有简单垂环分俏髻,插着素银簪子,布裙是浅碧色的,料子不华贵,但在她身上却清雅脱俗,透露着官家小姐和文人气质的娇矜。
她身上有股书香门第养出来的温婉静气。
她一见到李肃,声音清甜欢喜:
“兄长。”
这竟是李肃的亲妹妹李云?
李肃一身冷硬戾气,周身杀伐之气,他眉眼都带着挥之不去的严肃。
可眼前这妹妹却是文文静静、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语,眉眼温顺,一身书卷气,干净得像深宅养出来的小家碧玉。
两人气质反差之大,简直不敢让人相信是亲兄妹。
可仔细一看,鼻梁、眼型、下颌也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五官都生得极为出挑。
同一张骨相,一个冷冽英挺,一个清婉秀丽,两种气韵截然相反。
李云也见到了两位客人,贺临哥哥她自然认识,她笑着看向林晚问:
“这位姐姐是?”
李肃刚要开口,边上的贺临抢先一步,笑着温文说:
“她是贺家的林娘子。”
李云眨眨眼,上下暗暗打量林晚,恍然大悟,脆生生地开口:
“如此说来,妹妹要叫一声嫂嫂才是。”
四人往里走,李云暗暗拉了拉李肃的衣袖,压着声音疑惑问:
“兄长为何从未与我提过沐言哥哥成亲了?”
李肃脚步一顿,一时语塞。
若直言说清楚林晚的身份,便在妹妹面前挑明林晚是罪犯之妻,中间牵牵连连,不能言说。
“并非你想的那样,中间有些误会。
林娘子跟着我与沐言来家中做客,把她当做正常客人便是。”
前方几步外,林晚将身后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侧头瞪着边上贺临:
“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让李云误会,误会她是贺临的娘子。
贺临低笑一声:“我本没有说错,你就是贺家的娘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