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世界的少年人来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再正常不过的作息,可方缘作为穿越者,早已习惯了熬夜,丝毫没有睡意。
他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继续凝练魂力,将白天切磋时感悟到的肉身发力技巧融入太极内力,心神沉浸在修炼之中,周遭的鼾声仿佛成了背景音,丝毫影响不到他。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狭小的气窗洒进宿舍,铺下一层清冷的银辉。
约莫半夜时分,方缘正运转内力,忽然察觉到一丝极轻的动静,从床铺方向传来,微弱得几乎被鼾声掩盖。
他眉头微挑,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床铺——只见杜岳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生怕吵醒其他人,穿着单薄的衣衫,蹑手蹑脚地朝着宿舍门口挪去。
少年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与白天那个力压群雄的人形魂兽模样判若两人。
方缘心底泛起一丝疑惑,闲着也是闲着,当即悄无声息地起身,跟在杜岳身后,同样放轻脚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杜岳推开宿舍木门,动作轻缓得没有发出一丝吱呀声,转身走进走廊,随即靠着墙壁缓缓蹲下,将脸埋在膝盖里。
方缘躲在门后,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没过多久,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哽咽声传来,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委屈和难过,少年宽厚的肩膀微微颤抖,月光洒在他身上,更显孤寂。
方缘这才明白,白天看似威风的新老大,背地里竟藏着这么多心事。他没有继续躲藏,径直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听到脚步声,杜岳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慌乱地用衣袖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红的,满是泪痕,看向方缘的眼神里充满了窘迫和愧疚,声音哽咽沙哑,连连道歉:
“对、对不起,方缘同学,我不是故意哭的,打扰你修炼了,真的很抱歉,我马上就回去,再也不发出声音了……”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要起身,慌乱的模样像极了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纯真得让方缘一愣。
方缘心底暗自感慨,这少年也太纯粹了,不过是半夜哭泣,明明自己满心委屈,却先想着道歉,生怕打扰到别人,这般心性,在这弱肉强食的大陆上,实在难得。
方缘摆了摆手,走到他身边蹲下,语气平和,带着几分讪笑,刻意放缓语调缓解尴尬:
“没事,我本来就没睡,不是被你吵醒的。倒是你,开学第一天就当上了七舍老大,一群学长都心甘情愿跟着你,这么威风,怎么半夜躲在这里哭?难道是第一次住校,想家想父母了?”
方缘很懂这种心情,前世他在小县城生活,他很多初中、高中同学小小年纪就要离家住校,一部分人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到高中毕业都是住校生,最后因为户籍在高考大省文科500分喜提大专,简直不要太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