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时,昭阳长公主早已命人将备好所谓的‘证据’,一封盖有镇北王印鉴的通敌书信,数件北狄王室赏赐的器物,还有几个被收买的边兵,出面作伪证。”
说到此处,顾九辞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愤懑:“我初查之时,便发现诸多破绽。”
“那封通敌书信,字迹虽模仿镇北王笔迹,可行文语气、印鉴落款,皆有细微差错。”
“那些北狄器物,皆是寻常边境贸易可得,根本不能作为通敌证据。”
“那几个证人,言辞闪烁,前后矛盾,一看便是被人胁迫。”
“我当即察觉,此事是有人蓄意构陷,而幕后之人,权势滔天。”
“我连夜整理疑点,欲入宫面圣,禀明真相,可还没等踏出大理寺,便被昭阳长公主的人围住,说我收受镇北王贿赂,包庇谋逆逆臣,当场将我革职拿下。”
“若不是老父暗中打点,我早已惨死在诏狱之中,后来被流放南疆,途中又遭昭阳一党数次追杀,九死一生,才苟活至今。”
“而我被拿下后,昭阳长公主立刻篡改案卷,销毁所有疑点证据,重新伪造供词,快刀斩乱麻,定下镇北王谋逆重罪。”
“不过半月,圣旨下达,镇北王府满门抄斩,雁门关的镇北王,被亲信背叛,战死沙场,实则是被昭阳安插的人暗下杀手,对外谎称战死殉国。”
“沈家满门,上至年过七旬的老夫人,下至襁褓中的婴孩,一百七十三口人,无一幸免,血流成河。”
“而昭阳长公主,借此铲除了沈家这颗眼中钉,又拉拢了朝中一众势力,权倾朝野,当年参与此案的官员,要么依附于她,要么被她找借口铲除,无一善终。”
话音落下,静思院内一片死寂,唯有窗外夜风拂过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冤魂的低语。
沈妙浑身僵立,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即便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世,可听到自家满门是被冤枉的。
可亲耳听到这血淋淋的真相,听到一百七十三口人惨死的细节,依旧心如刀绞,痛得无法呼吸。
那是她的亲人。
她的祖父祖母。
她的父亲母亲。
皆是忠良,却落得如此下场,而凶手,却在京城享尽荣华,权倾一时,甚至还想将她赶尽杀绝。
“阿沈。”赵程昱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我们会让昭阳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带着无尽的心疼。
他从未见过沈妙如此脆弱的模样,往日里她总是清冷坚韧,独当一面,可此刻,她只是个失去满门亲人的孤女,让他心疼到极致。
顾九辞站在一旁,看着沈妙这般失态,心中满是疑惑与诧异。
他知晓长公主殿下素来沉稳有度,今日听闻镇北王府旧案,竟悲痛至此,远超寻常皇室宗亲对忠良蒙冤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