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所有的冷硬与狠戾,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殿内空荡荡的,安静得吓人,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她自己压抑不住的、微弱的呼吸声。
……
赵程昱离京巡查漕运已有半月,晋朝朝堂在沈妙的铁血手腕下,旧贵族的反扑尽数被镇压,朝野秩序井然,却也少了几分往日的暖意。
这日,北疆六百里加急捷报送入宫中,大将萧惊渊率军大败北狄残部,收复边境三城,捷报奏折字字铿锵。
末尾却悄悄添了一行小字:摄政王公主保重身体。
沈妙独坐摄政王府书房,深夜烛火摇曳,指尖抚过那行温和的小字,心头骤然一酸。
满桌奏折堆积如山,她独自批阅至深夜。
案上的热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再也没有那个人会轻声走到她身侧,替她暖手,替她揉开眉心的疲惫,笑着说“阿沈,歇会儿吧,有我呢”。
往日里嫌他聒噪。
嫌他事事周全太过繁琐。
可真当他不在身边,才发觉这偌大的王府,偌大的朝堂,只剩她一人独撑,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那些杀伐果断的冷硬外壳,在无人看见的深夜,尽数碎裂,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思念。
她握着朱笔,指尖微微发颤,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呢喃:“赵程昱,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
殿门紧闭的摄政王府书房外,暗处的烬楼暗卫屏息而立,将屋内沈妙卸去所有冷硬,独自垂泪、指尖摩挲着赵程昱常坐的椅榻的模样,尽数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