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这人,让他深感不适。
好丑。
他垂下眼,没让那种情绪流露出来。
旁边有个人在端茶倒水。
身材清瘦,微微弓着背。
不经意的一个侧脸,让张愿生怔了一下。
很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本想仔细看几眼,但那人已经倒完茶水,背对着,站在另外一头。
“阿舟啊,这是你朋友啊?”
老板开口了,腔调拖得长长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带着点东南亚那边的口音。
张愿生听着耳熟,没说什么。
“把口罩摘了,让我瞧瞧。”
费琳舟侧过身,给张愿生递了个眼色。
张愿生犹豫了一下。
那老板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催促意味。
他抬手,揭开了口罩。
打拳,迟早都要摘的。
而且那些人……不一定认识自已。
吉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凑近了几分,笑意也跟着放大,露出一口金牙。
“可以的可以的。”
他上下打量着张愿生,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来回转,“这脸蛋……”
张愿生往后退了一步,黑漆漆的瞳孔盯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嗓音很闷,
“今晚,可以打吗?打一场,得多少。”
“好说好说!”吉明笑着,那大金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刺眼,
“只要能豁得出去,你想要多少要多少!你刚来,先跟我的人对几招,试试水。”
“……行。”
张愿生没有多言。
这一场,是在一个没有观众的擂台上进行的。
说是试水,张愿生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没有章法。
各种黑招数,比黑鸦还阴。
对手的摆拳砸向他的耳根和下颌,他差点被造成短暂休克,脚步虚浮,想往后退。
幸好只是试试,没真下死手。
但下一秒,他被十字固压制在地上,蹙着眉,挣扎着想起身。
却见那人脱了拳套,警铃一下子被敲响了,张愿生瞳孔放大,不太好的预感。
那人直勾勾盯着他,猛地猝不及防,手勾着他的衣服下摆,“嘶啦”一声,露出半截腰身。
上面有指痕,也有吻迹。
还都是新鲜的。
“被人玩过啦?”那人促狭笑着,
“我还以为多纯呢,端着这副样子。”
张愿生挣出一只手,从那人下颌反击,趁其不备,那人吃痛,却是没松手。
直接将他那昂贵的布料全撕开了。
而不远处,吉明就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观摩着这场闹剧。
身边的小弟也跟着看。
眼也不眨,快速地,闪过一丝不明意味。
最后还是费琳舟跳上了台,阻止了那人还要继续的动作。
“什么规则?”
那人淫笑着站起来,语气轻佻,“咱们这儿有规则吗?我不知道啊。”
老板看开心了,大手一挥。
从八千涨到了两万。
张愿生攥着那两万块,靠在墙边,仰着头甩了甩沾着汗液的碎发。
耳朵还在嗡鸣。
脸侧肿起一块,很显眼,皙白的皮肤上像被人泼了一团浓浓的墨水。
还好,疼可以忍。
练拳快六年,这点伤不算什么。
心里默默复盘那人刚才所有的招式,没有一招是合规的。
全是下三滥的路数,防不胜防。
费琳舟扭了扭脖子,把自已的外套脱下,给张愿生披上,在他耳边说:
“张愿生,你就忘了俱乐部那套吧。
在这儿,就像那人说的,没有规则。怎么打,都随你。”
就算在擂台上干起来。
台下的观众只会欢呼。
“……怎么打,都随我。”
张愿生低声重复了一遍。
“对啊。”费琳舟点点头,
“你知道的吧,这儿的拳手没几个正直的。手下留情,只会让自已难堪。”
“……”
张愿生把那叠钱折好,塞进裤子口袋里,旋即,看见了那人说笑着,去了擂台。
一个念头蹦了出来。
他放下屈着的长腿。
又一束光照过来时,张愿生虚了虚眼睛,侧过头,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唇瓣,
“我还想再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