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有主(1 / 2)

这个点司机早已下了班。

姜越便尽职尽责当司机。

他知道梁溪是心理医生,把人送到那儿,总比让张愿生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安全得多。

七月的天气燥热。

只有在夜晚,才能感受到一缕凉意,张愿生换好衣服,默不作声跟着姜越上了车。

他对姜越仅有的印象。

只停留在边境时,跟他玩扮演游戏。

对方气势汹汹跟他说自已是收债的。

结果晏韫一到,立刻变了身份。

成了晏先生的属下。

整个过程顺畅得理所当然。

可两人独处时,总是尴尬,比如第一次见面,比如现在。

张愿生坐在后座,扭头望着漆黑的窗外。

京市繁华,可市区里几乎看不见几颗星星。

他只看了一会儿便转回头,心不在焉地克制着疯狂想念晏韫的念头。

姜越生怕他又出现刚才那种状态,此刻这份静谧反而让人心慌。

他重重咳了一声,试图制造点动静。

张愿生无动于衷。

“那个,你好奇那天你走后发生的事吗?”他开始找话题,觉得张愿生应该会感兴趣。

张愿生兴致缺缺。

姜越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切入:

“那就从源头开始说起吧。

你去了赌场没多久,你爹就来过一次,带着几百块钱,一副可怜样,想贿赂我手下,说偷偷看你一眼。

如果看你过得好,他就走。”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往镜子里瞥了一眼。

隐约间,张愿生似乎抬了头。他便继续接下去:“不过我没答应,让人赶他走了。”

“……嗯。”

“主要我认为,你也不想再见到他。”

姜越说不清这复杂的父子关系。

不过也正常。

不幸福的家庭太多了。

况且那个Alha本来就是个烂人。

虽生了个攀上凤凰枝的儿子,但好处也一样没占到。

车内又安静了下来。

姜越是真心想找点话题。

不至于让张愿生太闷,还有一方面,他也受不了太安静的环境。

否则也不会三天两头处理完公事就跑去包房找oga说说心里话。

他开始说话,从之前那个带他的小Beta,说到过得一日不如一日的罗明。

想到什么说什么。

但见张愿生都没什么反应,像是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姜越没招了,索性不自讨没趣,“啧”了一声,专心开车。

过了大约十分钟,后座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声音,在问姜越: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也不知在问谁。但肯主动开口总归是好的,至少没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姜越拧着眉回忆了一下:

“你问你爹还是那姓罗的小孩儿啊?

他俩后来搅一块儿了,就在你走了之后,看管的人每天都能听见吵架声。

现在的话……如果没特殊情况,大概就这么活一辈子——”

一个没儿子了,一个没父亲,还都是卑劣的种,不刚好天生相依为命的料。

他说着,扬了扬下巴,纳闷道:

“你难道还念着那叫张什么满来着的Alha?听我的,那人真不行。

也就装装样子说来见你,我在那国家待了快十年,经常见到他,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就一赌徒,品行差,有几个子儿全输在赌桌上了,听说他老婆都是被他克死的。

还有一儿子,也给卖……”

那话突然卡了壳。

旋即,匪夷所思,诧异了,愣了半天,才不确定地问道:

“你是之前那人卖的小孩儿?”

张愿生嘴唇有些干涩,舔了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姜越忙的事太多,又见过太多的人,只记重要的。

时间久远,压根没把张愿生和几年前被卖的小孩儿联系在一起。

只当他是张满仓后来捡来养的。

现在想来才觉不对,张满仓养自已都困难,穷得都卖儿子了。

更别说会再捡个孩子来养。

“咳,对不住啊,我没想到……”

“不知道说什么,可以不说。”

张愿生倚在座椅靠枕上,帽檐遮住半张脸,闭上眼,没什么情绪。

许是因为药吃得不多,没成瘾性,所以药效很明显。

他只是有些困倦,恍惚。

“嘶,行。”

姜越没再多嘴。

本来是想着缓解尴尬的。

结果越说越尴尬。

……

很快,到了目的地。

梁溪亲自来迎接,远远地就在大门口等着。

等车子停稳,才往前走了两步。

张愿生下了车。

姜越看了眼时间,离航班起飞不到两个小时了。

他拍了拍方向盘,探头确认来接人的正是那位心理医生,便扬声叮嘱:

“你给晏先生发个消息啊,别到时候张愿生出了啥意外怪在我身上。”

梁溪比了个OK的手势:“行。”

像完成某种交接仪式。

张愿生从一个人的手里,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

车子远去。

很快,尾灯便消失在月色茫茫尽头。

梁溪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张愿生没什么不良反应,就站在他旁边,微微靠在围墙边。

一米八三的个子不算矮,瘦高瘦高的,因为走得急,外面只随便披了件阿迪外套。

锁骨撑着衣领,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眼睛,只露出半张细腻冷白的俊脸,下颌线凌厉,双手插在兜里,没什么精气神。

这会儿瞧着,倒与那些成年Alha无异,甚至多了几分颓靡。

还有一处不同。

他身上从内到外。

都萦绕着属于Eniga的气息。

梁溪不用凑近就能闻到。

那味道太霸道了,像是告诉所有人。

这个人有主了。

……

“愿生,困了?”

梁溪观察着他的神态,拍了把他的肩膀,

“要不进屋睡会儿?我收拾了房间。”

张愿生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拉了拉帽檐,转身,跟着梁溪走进别墅。

费琳舟他们在负一楼新装的游戏厅玩得热火朝天。

梁溪原本叫张愿生来的理由。

也是一起玩游戏。

可此刻,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提这件事。

陪着张愿生上楼。

“那药,效果倒是蛮好的。”

梁溪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经过一间房时,张愿生倏地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抬眸往里望去。

那是一间诊疗室。

冷白的白炽灯还亮着,门也没来得及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