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丰宁的沉默说明了一切,秦梧面上看不出喜怒,却比方才的模样更加吓人:“那面墙本来是用布遮挡住的,他揭开来,跟我说,是送给我的跨年礼物。”
徐莹洁努力克制,可是毕竟太年轻,共情后的抽搐尽收眼底。
“我当时的反应跟你很像。他问我喜不喜欢,我当时吓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满意,就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拖过去,告诉我,他在我身边装了多少摄像头。”她的眼泪大滴大滴掉落下来,“他说,我永远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房间内落针可闻。
秦梧接着说:“他说新年的第一餐要跟爱的人吃,所以他煮了面条,要我跟他一起吃。我说什么也不愿意吃。他就生气了,撬开我的嘴逼迫我。我紧闭牙关,他就继续打我,把碗筷都丢在地上,往我小腹连踹了好几脚。我趁着他发火,去拿架子上的鞭子时,捡了碎片握在手里。他太生气了,都没发现我的小动作。”
秦梧嘴角还有烫伤留下的伤口,右手的划痕和身上的淤青连起来,昨晚的故事鲜活地呈现在眼前。
“后来,我听到了警鸣声,他急匆匆关上灯离开了。”
“那些尸块呢?”
“不知道,我后来就没见到了。”
“嗯,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用碎片割破了绳子。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打开那扇门,就想着借通风口出去。那个口很小,我没办法,尽管很冷,还是脱掉了外套。”她隔着被子握住了自己的脚踝,疼痛感好像再次袭来,“房间里面找不到可以踮起来的东西,柜子太重,我移不动,就只能借着那些钉子往上爬。但太疼了,我摔下来了好几次。可能是求生欲吧,我还是坚持下来了,钻了出去。”
她没有细说她是如何钻出那扇窗户的,但是现场的场景足以说明一切。贾丰宁心疼她的同时,也感叹她的毅力。
“我不知道那是哪里,只能拼命往前跑。我身上有伤,每走一步都会留下痕迹,我担心他追上来,就用土盖住了外溢的血。我跑过农田,好像到了另一个地方。我想找人救我,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找谁,我不知道遇到的人可不可信。所以我就继续跑下去,想跑出村子。但我没有力气了,我总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近,很快就会把我抓回去。然后,我遇到了垃圾站,我想没有人会找来这里吧。所以我躲了进去。”
秦梧眼泪无声滑落,滴在被子上,清晰可见:“我听到很多人在外面跑过,我没有勇气走出去,我不敢走出去。我不知道外面是来救我的人,还是拖我入地狱的魔鬼。”
忽然,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缺氧。
“深呼吸。”贾丰宁发出指引,却没有任何作用。
她剧烈抽动起来,表情越来越狰狞,双手捂住耳朵,眼里充满恐惧,好像重新看到了地狱里的鬼刹伸出利爪。
“别过来,别过来……”她颤抖着,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莹洁,叫医生!”贾丰宁命令道,俯下身想安慰她,秦梧却如受惊般缩了起来,连连后退,惊得贾丰宁大叫出声,“小心!”
门砰地一声打开,秦梧跌落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看清来人后,瞬间安静下来。
郑奕文半跪在地上,手臂的肌肉紧绷着,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气息混乱,惊魂未定。
“有没有受伤!”
秦梧没有回答,望着他的眼里满是惊讶,渐渐转变为困惑。
她伸手贴上他的脸,旁若无人地,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