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问问现在的进展吗?”
“其实,跟你退出之前的情况差不多。”
“有是有……”虽然费了些时间,但是他们的确在胡夏倪待过的酒店找到了针孔摄像头。凶手没有发现隐藏在桌子缝隙里的设备,还真的被拍到了一些内容。他的正脸第一次显露出来,骨相突出,忽略因病带来的斑点,那张脸确实算得上精致。而且,他油嘴滑舌的本事实在很高,三言两语,就把存在疑虑的女生哄得一愣一愣的,心甘情愿跟他发生了关系。
原本,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可是过了那么久,留下的样本信息早就在其他人多次光顾后没了参考价值。至于那张脸,尽管在数据库内根本没有数据,无法锁定具体信息,但终归是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但是,不能告诉我,对吗?”秦梧注视着他的眼睛,有些失望,很快又转变为包容的笑,“没关系,有进展就好。”
郑奕文有些内疚,他不知道是否要告诉秦梧,所里已经开始对倾巢集团开启了调查。为了防止他们背后托关系找人影响司法公正,林泽立特意把报告提交到了最高级政府,要求全场公开透明执行,拼尽全力排除任何贪污受贿的机会。他们知道,如果有心托关系,总归是会有办法的,但是他们还是想拼尽全力,为无辜的孩子讨个公道。
这是好事,但事成之前不能公之于众,所以几乎没几个人知道。
郑奕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背叛秦梧的事情,有些抱歉,但又不得不做。
“秦梧,你会怪我吗?”
秦梧浅笑:“会怪你,你就不做了吗?”
“你......知道?”
“我不知道具体你们的打算是什么,但从你的表情来看,应该是跟我相关了。我生父的事情,你前几天才跟我坦白,他的审判也要延期,时间尚不确定,为此你诚恳真挚地道过歉了。”秦梧的指尖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来回打转,绕得他有些心痒,“现在又要怪你,那就是轮到我的养父了,对吗?”
郑奕文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我爱你。”郑奕文冷不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一跳,秦梧眼神有些空洞,“所以,按照你的原则和方式去做吧。不用顾及我的感受。”
“秦梧,我……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没有什么会是长久的,我拥有的终究都会离开我。”秦梧眼里掉下一滴泪,晶莹剔透,如珍珠般,掉落在他的胸口上,刺入他的心脏。
“不是的!我不会,我不会离开你。”他努力想证明,可是语言无力,一时的承诺无法立体展现在面前,只会沦为空话。
“嗯,我相信你。”秦梧没有多余的表情,脸贴在他的胸膛,静静地,一动不动。
郑奕文搂着她,又想起了村里的那些女孩,想起了薛然的话,想起了医院里秦家人对她的态度:“秦梧,你去到秦家之后的生活,还好吗?”
秦梧没有及时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身体加速颤抖了起来,握住腰的力气也变大了些许。
很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不好。”
“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发丝蹭着他的皮肤,刺激他的神经,一切好像有了答案。
“他们伤害你了吗?”
她还是没说话,只隐隐传来抽泣声,患得患失般抱得他更紧。郑奕文拍着她的背安抚,脖子上的青筋却不知何时暴起,怒气达到了峰值。
“你……会觉得我很脏吗?会不要我吗?”
郑奕文只觉得心碎了,捧起她的脸,吻过眉眼,吻过脸颊,吻过泪痕,最后吻上她的唇,极致温柔,拼命想抚平她内心的伤口:“这不是你的错,脏的是他们,不是你。”
“你放心,我检查过的,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咽了下去,郑奕文有些怨自己提起这些旧事,恨自己当时不在她身边,让她独自承受了那么多。
夜里,蝉鸣声不止,爱意在疯狂生长,扎根地底,一路向下。
黑暗之中,没人分得清,灌溉这片土地的是纯净的雨水,还是沾了脏污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