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活动之后,就没回来了。我本来想闹,但有几个人上门警告我们,如果敢闹事,就让我们全家人都吃不了兜着走。爸妈怕事,拿了钱就算了。”
“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男孩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说道,“欸,我可以认罪。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但我希望你们能替我妹妹讨回公道。”
事情跟他们想象的相差无几,但从头听一遍还是有些唏嘘:“我们几个都不太爱读书,老师凶得很,只要有什么错都赖我们身上,觉得没意思,时间久了就不爱去了。我们几个人就老聚在一起,虎哥有主意,又能罩着我们。我们就跟着他混了,至少不太会挨欺负。那天,陈与之过来,说了很多,具体怎么说的我不太记得了,就觉得热血沸腾,好像得做些事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才行。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那天晚上有点冲动,可是当时我真的好他妈爽啊!后面,我们几个人说好,谁也不能承认这件事,不然就是叛徒。你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我是怕的,但也觉得好刺激,好像在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看你们像个傻逼一样跑来跑去,真的很好玩。”
他的情绪反复拉扯,善与恶矛盾交织,认知在坍塌中重构,在重构中迷失方向。
“我们后来又有点怕,但是干都干了,就只能硬着头皮假设没事发生。”
一个悲剧的发生,不只是罪犯的错,隐藏在犯罪之下的还有整个大环境的逼迫与压抑。
案件的情况很快送了上去,证据确凿,没有什么辩驳的余地。几人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份会是保护伞,却没想到都逃不过刑事责任的责罚。五人被送去了少管所,王虎也被带去了看守所。具体的审判结果还需要裁定,但几乎已经有了结局。
他们的家人接连几天去法院门口闹事,几个带头的被关到拘留所呆了十四天,来来回回几次,总算老实了下来。
陈与之的情况比较复杂,没有切实的证据,仅凭口头几句话不足以指控他。那把带血的刀也说明什么,毕竟也可能是五人之中的谁故意埋在那里的。
薛然也推翻了先前的口供,坚称这件事一定与陈与之无关,联合律师的辩驳让他很快无罪释放。父母也因此重视了这个学校的教育问题,立马办理转学,迁到了城里的民办学校过渡。
郑奕文试图联系薛然,却迟迟得不到回复。他们作为警察能做的有限,找到证据,交给检察官,其余的也无法再干涉太多。
时间紧,案子多,他们有心,却也有些无力。
何况,这位陈与之好像提前筹划好了,等着他们下套一般。直觉告诉郑奕文,案件不止如此,可是林队告诉他,只能到此为止。
“兄弟,为什么我觉得这段时间这么难呢?”萧腾盯着电脑屏幕发愣,觉得筋疲力尽。
“会好的。”郑奕文也难得惆怅,以为无关的案子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一切又如同一团乱麻,理不清。
身后传来一声大喊,伴随着隐隐起哄的声音:“奕文,有人找你!”
他回过头,就看到秦梧站在门口,探出个头来,笑眯眯地朝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