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是在隔壁邻居家那个破小孩诬陷自己偷了他文具盒的时候,奶奶说“他那么听话,肯定不会随便冤枉你!”?
这是一切开始的起点吗?
不,不完全是,好像比这更早,早到她已记不清潜意识里什么时候加了这样的一条规则。
但真正让她完成理论验证的,是讲台上那个暴躁多事的老男人。
有道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为了验证这件事,她扎破了那老男人的摩托车轮胎,那蠢货竟然问都不问,就确定罪魁祸首一定是考倒数第一的那个倒霉蛋。
一巴掌直接打在脸上,真疼啊。
后来,他爸妈也来了,直接表示道歉赔钱,对儿子的哭诉置若罔闻。因为他们觉得,照那家伙平时的作风习惯,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他干的。
从那时起,曾梧就学乖了。或者说,终于参透了这门关于“真相”的学问。
她开始研究人们的期待。
人们期待弱者可怜,她就成为弱者;期待孩子听话,她就垂下眼睫;期待女孩子乖顺懂事,与世无争,她就收起野心,听从安排。
她不再争辩,不再反抗,不再做任何不符合别人期待的事。
至少,不让他们看见。
她把自己活成一面镜子,精准地映照出每个人想要看到的东西。
爷爷奶奶打她的时候,她学会了不哭。淤青在腰间,划痕在脸颊,她什么也不说。
有时候不说比说了更好,留些幻想空间,人们自然会构建精彩的虚假世界,为你的可怜加重色彩。
日子久了,老师们会叹息,邻居们会窃窃私语,远在城里打拼的爸妈也会有所不满。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同情,以及一丝微妙的满足感。
“你看,那个孩子真可怜……”
她只需要站在那儿,就足够让故事自己生长。
然后,一次恰到好处的火灾,推进剧情发展。
远离市区,穷乡僻壤里头的小破村子,谁会去深究那灶台是如何燃起来的?谁会去想两个老人为何会睡得那样死?谁会去数瓶子里的安眠药还剩几颗?
火舌舔舐着卧室的棉麻布料时,曾梧正安静地坐在门槛上,脸上带着些孩童的茫然与惊恐,哭得凄惨些,再受点伤。
楚楚可怜的模样,也够让那些多事的邻居生出些怜悯来了。
她的父母“被迫”回来接她。
从乡下到城里,从一个舞台到另一个舞台。
曾梧坐在回城的车上,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嘴角微微弯起。她想起那倒霉鬼红肿的脸,想起老男人愤怒的吼叫,想起邻居们交头接耳的样子。
他们从来不需要真相。
他们只需要一个故事,一个符合预期的故事。
而她,正好擅长讲故事。
车子驶入城市霓虹时,秦梧闭上眼睛。新一轮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她已经准备好,在每一双期待的眼睛里,映出他们最想看到的那个自己。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这里呢
?如果有,祝你元宵节快乐!
?不止元宵节快乐,每一天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