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课本上怎么说来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乖巧的孩子身上莫名出现一些伤,比如烟头在手臂上的印子,比如不知何处来的“摔伤”。她不肯说,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呢?
人啊,就是喜欢弱小无力的小可怜虫,帮助他们可以显示出自己的仁慈善良,沉浸于自我感动的快乐里面,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其实,不过是别人利用的工具罢了。
当然,偶尔也需要浓墨重彩地添加上一笔令人遐想的话,比如孩子无心戳破的现实,大人自己会知道如何找到线索,如何用假的证据作证不存在的“真相”。
是嘛,孩子又不会撒谎,不小心撞见妈妈跟陌生男人有亲密接触,回来无心跟父亲说一句,怎么了吗?
“小梧,你出去玩,爸爸有话要跟妈妈说。”
曾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沉沉的,像那天阳台上没掐灭的烟头,暗红的一点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烫到手。
她拉开门,走出去,把门带上。楼道里有点凉,她往下走了几步,在楼梯拐角处坐下来。
楼上还没动静。
她把手揣进袖子里,靠着墙,望着对面墙上贴的小广告,治不孕不育的、通下水道的、办证的,花花绿绿,层层叠叠,谁也不让谁。
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一声闷响。
她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女人的尖叫声划破了傍晚的空气。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不紧不慢地往楼下走。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好让那尖叫声传得更远一点。
保安亭的灯已经亮了,收音机里还是咿咿呀呀的京剧。
她走过去,站在窗边,安安静静地待着,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对面房间传出来的声音整个院子都听得见,小孩孤零零地坐在这,小珍珠一颗颗往下掉,让人看了不由心头一酸。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老保安没问多余的话,只是把收音机的声音放大了些,企图盖住上面的争吵谩骂声。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颗糖,递给她。
她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楼上的尖叫声停了,换成摔东西的声音,砰砰砰的,整栋楼都能听见。有人从窗户探出头来看,有人打开门站在楼道里听。
她站在保安亭的窗边,含着那颗糖,看着陆续亮起来的窗户,看着喜欢多管闲事的邻居,看着天边圆滚滚的月亮。
真好,她想。
这下,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只是开始,估计用不了多久了,他们很快就会真正地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