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二个月,秦梧如往常般出来夜跑。
呼吸均匀,脚步落地的节奏与心跳几乎重合,她需要这种节律,来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线索一根根理清。
山道的小路没什么人,不要说监控,连路灯都没有,却让她感觉安全。
从温荣华那里,她拿到了不少人的资料,表面看是人事背景、过往履历,实际上却像被人精心筛选过,每一份都带着某种“指向性”。
而另一条线,是她自己铺开的。
私下找来的私家侦探,效率很高。关于郑奕文的信息,被整理得近乎偏执。
他的作息时间、常去的地点、社交圈、甚至连他习惯走哪一条路回家、在哪家便利店停留时间最长,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事无巨细。
连在幼儿园拿过跳绳比赛第三名的成绩都列在其中,记录他从小到大成长痕迹的照片也一并送了过来。她甚至找了心理学背景的专家替她逐一拆解,从原生家庭到性格特点全方位分析。
她有些病态的痴狂,与其说是在描摹一个人的轮廓,不如说是在拆解他。
不过,秦梧并不急着做什么,她更习惯先看,然后再下手。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生存法则,在国外的多年适用,在秦家人身上适用,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帮助她得到想要的一切。
不过,她却是第一次对自己有些不明白,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郑奕文产生好奇,甚至多了一丝想要将他占为己有的冲动。
回忆起那份专属于他的个人资料,秦梧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头发,深深叹了口气。
郑奕文这个人近乎无趣,没有生活,只有工作。
大部分时间花在了案子上面,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朋友也大多是同事。除了被迫的团建,拒绝了大部分的社交。就算有难得的休息日,也是在训练,或者参加课程讲座,简直无聊透顶。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高冷又无趣的人,偏偏对大多数人都展现出善意,他会投食路边的流浪猫狗,会亲自去往乡村支教做慈善,会花心思照顾弱势群体的生活和感受,而这些只是一部分。
秦梧想不明白,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无私利他的人吗?
可能因为自己没有,所以对拥有它的人才会有这无尽的兴趣。
她也开始好奇,对于她这样“可怜”的人,郑奕文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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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走路不看路的吗?”
想得太入神,秦梧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女人的肩膀,她的声音有点尖,带着不耐烦。
秦梧抬头,刚准备道歉,呼吸却停了一拍。
太像了,跟朱浅钰,那个她称之为母亲的人,太像了。
不是长相的完全相似,而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比如,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皱眉的方式,还有那种带着一点控制欲的、不容拒绝的语气。
而最像的还是她身上这件红裙。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女人又开口,语气明显不悦。
秦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看得有点久,久到对方开始不安。
“你……你干什么?”女人后退了一步,“神经病吗?”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断掉了。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