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做千层底,这个高小莲很拿手。
首先得备好木板和浆糊,浆糊是用白面打的——粘稠又均匀。然后在木板上刷一层浆糊,再仔细贴上一层碎布头。
这些碎布头,大多是用那些烂得不能再穿的衣服上剪下来的,贴好一层后,放在太阳下晒干。
等干透了,再刷一层浆糊,接着再贴一层布头,就这样反反复复贴上好几层。等整张袼褙彻底干透,再从木板上揭下来,就能做鞋底子了。
做鞋时,先拿旧鞋底子在废纸上比着画好形状,裁剪下来,再拿着纸样,在袼褙画出鞋样,最后,一针一线地纳起来,一双耐穿的千层底就做好了。
穿上这样的布鞋,不仅舒适而且透气性好,哪怕走上一天的路,脚都不会感到难受。
这时,旁边围观的几个女人见状,立马一窝蜂地冲进来,你推我搡,伸手就往怀里猛揣,生怕比别人少拿一点。
高小莲吓得脸色发白,急忙伸手去拦,“别抢了,别抢了!这些都是要做活的料子,不能拿!”
可人多谁也不听她的,而且她越是阻拦,对方抢得越是凶狠,简直跟红了眼一样。好好的布头,瞬间被扯得满地都是。
到最后,连墙角堆着的那些麻袋,也被人生生拽倒解开,整袋整袋的布头倒在地上,瞬间被一拥而上的人群踩得乱七八糟。
高小莲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想伸手去护,可哪能拦得住那么多人。
胡小兰和兰英婶子嗓子都快喊破了,也是无济于事。
看着那些怀里揣满了布头,腰身粗了一圈,肚子大得像孕了孕的妇女们心满意足地离开,高小莲这才回过神,长叹了口气,想起刚才混乱的场面,仍心有余悸。
屋里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片刻,胡小兰皱着眉头开口:“这些麻袋不能再放在这个屋了,不然等会再有人来,非得全抢光了不可。”
“就是,那放到哪个屋?”霍玉华满脸担忧地问。
“实在不行,咱们就把这些布匹和麻袋,全都抬到庆生住的那个屋去。
他白天不在家,咱们把门锁上,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打歪主意了。”高小莲无奈地说道。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妇女们的说笑声。
前面那波人刚走没多远,就在半道上碰到另一波要去看电视的人。
也不知道说了一句——高小莲家有好多碎布头。
这下可好,这些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一路小跑着到了这儿,一下子就涌进来十几号人。
“还有布呢,我都看见了!”赵春芝囔囔道。
胡小兰脸色一沉,刚想上前阻拦,就被人推搡到一边去。
高小莲气得浑身发颤,“你们不能再抢了,这些布我们是要做活的。”
“莲嫂子,你也太小气了,你们家都这么有钱了,还在乎这点破布?”
这时,有人伸手拽,有人伸手抢,有人干脆直接往自己怀里塞。
刚收拾干净的地面,再次被踩得乱七八糟,碎布头满天飞。
混乱中,高小莲死死拽着手里的麻袋不松手,结果被人狠狠一搡,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紧接着就有人跨过她的身体,继续抢夺。
胡小兰气得心头火气,再这么下去,别说做新衣裳,炕上的新布料恐怕都要被人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