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灌入胸腔的瞬间，四百多名阴兵的末日降临。
暗红色的灵魂风暴在巨龙胸腔内部炸开，密封的肋骨空间化作一座绞杀炉。
风暴的浓度远超外部喷射时的三倍，所有能量被骨壁反弹、叠加、再反弹，形成了一道螺旋式的灭杀漩涡。
阴兵的幽蓝虚体在漩涡中被拉扯成丝线状，像棉絮被扔进搅拌机。
尖锐的灵魂嘶鸣声穿透肋骨缝隙，传到盆地上空。
面板上，红色数字疯狂跳动。
【阴兵损失×47……】
【阴兵损失×83……】
【阴兵损失×126……】
楚江的眼角抽了一下。
三秒之内，胸腔内的四百多名阴兵折损过半。
幽蓝色的光芒从肋骨缝隙中溢出来，一缕一缕消散在空气里，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巨龙没有停。
庞大的骨架不再挣扎，也不再扭动。
所有关节同时锁死，保持着颅骨反折、龙口对准胸腔的姿势，一动不动。
喉咙深处汇聚的暗红龙息持续灌注，毫无间断。
骨尾却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控制般横扫盆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砸进黑土，犁出一道十几米深的沟壑。
碎石和骨粉齐飞，外围跪伏的亡灵被扫中一片，残骸四溅。
它在同时做两件完全矛盾的事，精准地清剿胸腔内的入侵者，同时无差别地破坏周围一切。
楚江蹲在岩壁阴影中，盯着巨龙眼眶里的骨火。
不对。
骨火的跳动频率太死板了。
从胸腔自爆开始到现在，那两团幽蓝骨火的闪烁节奏没有变过一次。
每秒两次，精确到机械的程度。
活的生物在濒死挣扎时，灵魂波动绝不可能如此稳定。
楚江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生死簿投影的视野还没完全消退，透过残存的暗金色符文，他看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龙魂核的搏动节律，和眼眶骨火的闪烁频率完全同步。
一模一样。
不是巨龙在驱动龙魂核。
是龙魂核在驱动巨龙。
这东西没有自主意识。
七种魔物的残骨拼凑出来的身体，一颗被灌入扭曲死气的龙魂核充当心脏，再用暗红色护甲把所有破绽糊成一个整体。
从头到尾就是一具提线木偶。
线的另一端，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
楚江没工夫去想那根线连着谁。
因为面板上的数字还在跌。
龙息风暴仍在持续，残存阴兵的消亡速度虽然放缓，但趋势不会变。
照这个速度，不出二十秒，胸腔内的阴兵将被彻底清空。
更要命的是龙魂核。
那颗暗红色球体在风暴中剧烈搏动，表面的光芒不减反增。
它在吸收风暴中溃散的阴兵灵魂残渣，反哺自身。
如果继续让实体阴兵在里面硬耗，不仅全军覆没，龙魂核还会越打越强。
等它吸收完这些灵魂残渣再引爆……
楚江闭上眼。
一秒。
睁开。
“散。”
胸腔内残存的八十七名阴兵接到命令，同时放弃了人形。
勾魂长戈脱手，幽蓝色的虚体不再维持躯干、四肢、头颅的结构，轰然溃散，化作一团团最纯粹的幽冥灵魂雾气。
没有实体，就没有被绞杀的靶点。
暗红色龙息风暴依然在胸腔内疯狂旋转，但它的攻击对象从实体阴兵变成了无孔不入的雾气。
风暴穿过雾气，雾气被吹散又重新汇聚，像用拳头打水。
楚江右手掐诀，精神力灌注到极限。
同一时刻，鬼门关大开。
鬼门关内储存的阴兵被成批调出，但它们没有以实体形态出现在战场上。
出关的瞬间就被楚江的精神力裹住，直接打散成雾态，顺着肋骨缝隙灌入巨龙胸腔。
一百道，两百道，三百道。
楚江的太阳穴突突跳，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每一团雾气的渗透路径、浓度分布、避开龙息漩涡的角度，全部由他的精神力实时操控。
这不是指挥战斗。
这是同时操控上千根细线的牵线人。
幽冥雾气如水银泻地，沿着巨龙胸腔内因自残而不断崩裂的骨板缝隙，一点一点向龙魂核的最深处渗透。
盆地边缘，异变陡生。
那数以万计跪伏的亡灵同时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