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直径超过十米，边缘的黑色岩石被撞得参差不齐，碎石还在往下滚落。
从洞口深处涌上来的气味不对。
不是阴冥死气。
是血腥味。浓烈的、新鲜的、和这片已经干枯了不知多少年的骸骨荒原格格不入的血腥味。
楚江拉起幽冥斗篷兜帽，跃入坑洞。
岩壁粗粝，落点稳当。他沿着洞壁的凸起交替借力，十几秒后落到底部。
脚踩在湿滑的地面上。
低头。
暗红色。
地面上覆着一层干涸的暗红色涂层，凹凸不平，已经和岩石粘连在一起。
不用细看就知道是什么——血。大量的、反复浇筑上去的血。
楚江抬头，目光扫向坑底中央。
瞳孔收缩。
一座祭坛。
高约两米，底座由无数骨骼黏合而成。
人骨、兽骨、魔物骨，大小不一，被某种暗红色的黏合物强行粘连在一起，层层堆叠，形成了一座扭曲的锥形结构。
骨骼之间的缝隙里填充着干涸的暗血，有些地方的血已经发黑，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没完全凝固的暗红色光泽。
楚江放轻脚步靠过去。
祭坛顶部的石板上，刻着一幅图腾。
骨粉和暗血为颜料，线条繁复精密。
图案的主体是一朵花。
鲜红色，花瓣向外翻卷，花蕊纤长。
扎根在一堆森白的骸骨之上。
白骨彼岸花。
楚江的大脑在看清图腾的瞬间开始高速运转。
深渊学基础、魔物生态学、觉醒者战术推演。
三年理论课程积累的庞大知识库在脑海中飞速检索。
不到两秒。
答案锁定。
黄泉教。
华东区最危险的邪教组织之一，信奉黄泉冥主，专精亡灵操纵与死气炼化。
在联邦通缉名单上挂了七年，至今没被剿灭。
他们专属图腾标记就是白骨彼岸花。
楚江站在祭坛前，脑海中闪电般串联起了之前所有的异常。
骸骨巨龙不是自然诞生的。
七种魔物残骨拼凑的躯体，强行灌入死气核心的提线木偶。
荒原上数以万计亡灵的反常行为。
不逃跑，不反击，无视一切威胁，只朝中心方向机械移动。
它们不是被巨龙吸引，是被这座祭坛操纵。
黄泉教在这里布了一个局。
用祭坛操纵荒原上的低阶亡灵，喂养人造的骸骨巨龙，催化死气异变。
猎人公会挂出C级悬赏的时候，这里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亡灵巢穴。
但在这十七天里，祭坛持续运作，亡灵密度暴增，巨龙被催化到了黄金品阶。
情报没有出错，是这片荒原在被人为改造。
楚江深深看了一眼石板上那朵白骨彼岸花。
图腾方位，祭坛结构，死气流向——全部记在脑中。
他没有碰祭坛上的任何东西。
转身，攀壁，出洞。
重新踏上铺满骨粉的荒原。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灰白色阴云的缝隙间偶尔漏出一点冷月光。
盆地边缘，先前因巨龙狂暴横扫而幸存下来的亡灵还在游荡。
数量不多，将近千只，散落在荒原各处，骷髅兵和腐尸占了大头，零星几只骸骨骑士。
失去了祭坛核心的巨龙驱动，这些残余亡灵已经退化回了本能状态——漫无目的地晃荡，对外界刺激的反应迟钝到接近于零。
楚江没有浪费时间。
“出来。”
鬼门关大开。
残存的阴兵倾巢而出，散入荒原四面八方。
三阶鬼门关的灵魂点不用想了，但是至少把损失的阴兵给补充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