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只阴兵,在触碰乱流的瞬间被空间扭曲直接切碎。
纯灵体的内部结构,在空间撕裂面前脆得和纸一样。
常规调令行不通。
楚江闭上眼。
一秒。
睁开。
他双脚钉死在碎石地面上,十指张开。
精神力飙升。
不是平缓的上涨,是从水面直接拉到水底的骤然下坠,所有精神力在同一瞬间被压缩到极致密度,灌注进一百三十七名阴兵的灵体内核。
酆都大帝的绝对意志。
阴兵的灵体结构在这股意志的强压下发生了质变。
原本飘忽的幽蓝光芒被压缩、凝聚,从半透明变成了近乎实质的深蓝色,每一根灵魂纤维都被楚江的精神力绞成了钢索。
一百三十七道深色虚影同时动了。
它们撞进了乱流。
空间扭曲的力量瞬间作用在灵体表面,撕扯、切割、扭曲。
阴兵的外层结构在剥落,幽蓝色的碎片被乱流甩飞。
但内核没碎。
楚江的精神力如同一千三百多根同时绷紧的琴弦,每一根都在承受乱流的反向撕扯力,太阳穴突突跳,频率从每秒两次飙到每秒五次。
一丝殷红的鲜血从鼻腔渗出来,沿着人中淌到上唇。
他没擦。
手稳。
阴兵穿过了乱流的第一层屏障。
第二层。
第三层。
废墟内。
沈清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空间扭曲的灰雾被从中间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数十道深蓝色的身影在扭曲中强行稳住身形,虚体表面不断剥落碎片又被某种力量瞬间修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实时维护它们的存在。
勾魂长戈高举。
挡在了她和三名伤兵身前。
精英毒蜥的利爪在距离士兵头顶不到十厘米的位置被一柄长戈架住。
戈刃切入毒蜥的前肢,不是切肉,是从内部钩住了什么东西,猛地往外拽。
一颗蓝色灵魂光球从毒蜥体内脱出,挂在戈尖上旋转。
毒蜥两米长的身躯直挺挺倒下。
接下来是屠杀。
没有第二个词可以形容。
阴兵在废墟内展开绞杀,每一柄长戈的挥击角度、力度、时机都精确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它们不像是独立行动的个体,更像是一个人的一百三十七条手臂。
勾魂长戈无视了青铜精英的厚重鳞甲。
灵魂攻击不需要破防,它直接抵达核心。
第一头毒蜥倒地,第二头、第五头、第十头。
半分钟。
二十多只Lv.18的青铜精英魔物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嘶吼,灵魂就被逐一拽出。
完好无损的尸体在碎石地面上连片倒下,像被人关掉了开关的机械。
废墟内重归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伤兵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主战场上那震天动地的交锋轰鸣。
沈清衣跪在地上,手里的长剑柄攥得骨节泛白。
乱流边缘刮过一阵狂风。
灰雾被吹散了。
她抬头。
三十米外。
楚江站在乱流外围的碎石坡上,双脚钉地,十指微张。
狂风掀开了他幽冥斗篷的兜帽,露出那张因精神力透支而苍白了两个色号、鼻翼下挂着一缕殷红血痕的脸。
面无表情。
和走进教室没什么区别。
沈清衣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考核副本里三分钟瀑布式飙升的积分,城东荒野中满地完好却死透的魔物,昨夜废冰旁那道带着深意的目光。
全部重叠在了一起。
她看着那个站在乱流边缘、鼻血都顾不上擦、却依然稳如铁桩操控着上百道幽蓝虚影的少年,胸腔剧烈起伏。
嘴唇在抖。
不是恐惧。
她死死咬住带血的下唇。
一个字都没说。
楚江隔着三十米的距离看了她两秒。
目光掠过她脚下那层带着忘川气息的残冰,又掠过她咬到泛白的嘴唇和眼底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决绝。
右手抬起。
一百三十七名阴兵瞬间化作流光,无声涌入他脚下的影子。
楚江面无表情地拉起兜帽,鼻翼下那缕血痕被斗篷的阴影遮住了。
他转身,没入乱流后方更深的灰雾中。
远方,裴虎与裂隙甲皇的交锋轰鸣如雷,震得废墟顶部的混凝土碎块簌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