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哄笑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断，戛然而止。
主管脸上的冷笑僵住了，横肉微微抽搐。
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楚江背诵的条款一字不差！
那是猎人公会建立之初，为了鼓励那些有特殊底牌的独行侠而定下的铁律。
只不过几十年下来，根本没几个低阶觉醒者敢去接高阶任务，这条冷门规定早就被大多数人遗忘了。
但他偏偏背出来了。
用公会自己的底层规则，当众抽了公会主管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主管脸色铁青，喉咙里像卡了一口浓痰，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陷入了极度诡异的僵局。
就在这时，二楼那扇沉重的实木门被推开。
“哒，哒，哒。”
伴随着沉稳的皮鞋叩击声，一位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顺着金属楼梯缓步走下。
大厅内的猎人们看清来人，立刻收敛了看戏的姿态，纷纷向后退去，自觉地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青州猎人公会副会长，陈远山。
众人震惊地交换着眼神。
一个不知死活的F级新生，居然凭着死磕一条冷门规则，把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副会长给硬生生逼了出来！
陈远山穿过人群，走到柜台前。
他没有理会脸色难看的主管，而是直接伸手拿起那块黑色金属石板。
指腹在石板边缘的暗痕上摩挲了两下，确认了信物的真实性。
随后，陈远山转过头，一双深邃且充满阅历的眼睛，深深地定格在楚江波澜不惊的脸上。
这个年轻人太平静了，平静得根本不像一个置身于群嘲与压力中心的菜鸟。
陈远山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面对柜台内的女职员，沉声吩咐：“调一份B级免责死契出来。”
女职员手忙脚乱地操作终端，片刻后，机器吐出了一份带有猩红骷髅头标记的厚重羊皮纸合同。
陈远山拿过死契，将其推到楚江面前。
他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属于高阶觉醒者的强大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笼罩向楚江。
他的语气严厉，透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小伙子，公会法典的规定确实如你所说，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你。”
陈远山盯着楚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我作为副会长，有义务做最后的提醒。”
“B级悬赏，针对的是由白银阶及以上战力组成的五人满编小队，它的平均死亡率，高达37%。”
陈远山敲了敲桌上的猩红骷髅印记：“而对你，一个F级的生活类职业来说，这个数字是100%的十死无生！踏出青州市的安全区，你连一具全尸都不会留下。”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楚江身上，等着看这个只会背诵规则的毛头小子，在听到这血淋淋的死亡率后，如何双腿发软，灰溜溜地滚出公会大门。
一秒。
两秒。
楚江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他直接从柜台笔筒里抽出一支碳素笔，动作流畅地翻到羊皮纸的最后一页，在那个猩红的签名栏里，飞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