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握着的重型战斧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重的白色冰霜。
短短一秒内,整把精钢战斧被冻成一坨毫无温度的实心冰雕。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几秒的凝滞后,四周爆发出剧烈的倒吸冷气声。
所有围观的新生和场边的考核教官都死死盯着场地中央那个持剑的清冷身影,满脸骇然。
越阶碾压,一剑破局。众人被这一击的恐怖威力彻底震慑。
实战课结束。下课的铃声打破了场馆内的压抑气氛,人群渐渐散去。
沈清衣手腕微转,长剑入鞘。
她没有理会众人敬畏的目光,独自走下对战台,顺着侧门走出训练场。
楚江的目光始终未离开她的背影。
他清楚地看到,沈清衣一直挺直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僵硬着。
她每迈出一步,落脚的节奏都比平时慢了一拍,重心隐隐带着一丝虚浮。
楚江双手插在口袋里,他面无表情地迈步跟上。
他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始终和沈清衣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略显喧嚣的教学区,一路走到学院后山的一条无人小径。
四周寂静下来,只有冷风吹动两旁水杉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斑驳的阳光落在青石板路上。
沈清衣突然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声音冷淡,听不出一丝起伏:“你在跟着我。”
楚江在距离她两米的位置站定。他语气毫无波澜,没有任何铺垫,一字一顿直刺核心:“你最后一剑的力量,用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清衣猛地转过身。
她一贯冷若冰霜、没有任何情绪外泄的脸上,此刻眼底翻涌着极度罕见的不安与惊惶。
她死死盯着楚江的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鞘。
视线交汇。两人在小径上陷入沉默。
足足过了五秒,沈清衣咬紧牙关,终于吐露了隐藏最深的秘密:“我最后一击,不记得了。我记得举剑,记得那个老生倒下,但中间那两秒,是一片空白。这情况,已经出现了五次。”
她声音极低。这是一个剑士最致命的破绽。
意识断层,在生死搏杀中等同于将性命交出。
楚江站在原地,神色依然平淡。
他以上位者的绝对视角,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揭开残酷真相:“你的冰系能力,在消耗你的记忆作为代价。每次动用最深层的力量,你就会失去一小段记忆。今天断层半秒,下一次就是一秒。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听到这个结论,沈清衣瞳孔猛地收缩。
她独自查阅典籍、寻找许久都未果的答案,竟被眼前这个F级新生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她盯了楚江足足三秒,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楚江没有回答,他不解释来源,只是看着她,给出一句平静的回复:“你信我就行。”
小径上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风吹落几片枯黄的杉叶,打在两人的肩头。
沈清衣看着楚江深不见底的双眼,眼底竖起的防备与戒心彻底崩解。她低下头,认真地点了一下:“好。”
对话结束。两人各自离去。
楚江返回自由班的404宿舍。
此时室友都在外加训,宿舍内空无一人。
他拉过椅子坐下,心念一动,唤出幽蓝色的主脑面板,他调取了之前收集的忘川共振数据记录。
密密麻麻的冰冷数据在光幕上飞速滚动,记录证实了他的推断。
沈清衣体内的忘川之力极度霸道,每深入使用一次,吞噬记忆的代价就会呈指数级放大。
若是没有高位格的阴冥力量进行强行压制与外力干预,终有一天,她会彻底忘记自己的名字、身份和过往,沦为一具被忘川河水占据的空壳。
楚江盯着面板底端那个推演出来的终极危险阈值,眼神越发深邃。
他伸出手指,关掉面板,任由光幕化作光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