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在幽暗的第五层矿脉深处缓慢沉降。
碎石遍地,空气里满是焦糊和能量过载后的刺鼻味。
楚江半蹲在一处隆起的岩脉前,岩层表面布满龟裂,一道道紫光在缝隙间流转。
一根手指探出,拨开表面的碎渣,精准地拾起第一块鸽血红色的黄泉石。
矿石入手冰凉,纯粹的阴冥能量顺着指尖渗入皮肤。
他手腕一翻,石头便消失在储物空间。
百米开外,穹顶中央。
赵岳松跪在地上,胸膛跟个破风箱似的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楚江连一丝余光都懒得分过去,直接站起身。
他右手指尖夹着一把特制的黑铁采集匕首,视线锁定上方十米外的另一处高浓度能量节点,顺着紫晶矿脉的走势,迈开脚步。
步履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不远处那绝望而疯狂的嘶吼,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对他而言,不过是深渊底层最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这种极致的平静,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刺进了赵岳松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住黑暗中那个挺直的背影。
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连裤脚都干干净净,没沾半点灰。
这与自己这边全员重伤、铠甲破碎的惨状,形成了天与地的对比。
二年级核心生的骄傲,被那0.001%的贡献度,踩进了泥里,碾得粉碎。
屈辱和愤怒冲垮了理智。
身后的治疗师想扶他,却被他反手一肘撞开。
“滚!”
赵岳松用仅存的右臂撑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踩着满地晶体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伤口崩裂,鲜血甩了一路。
他跌跌撞撞,朝着楚江狂奔而去。
杂乱的脚步声带着不顾一切的杀意。
赵岳松带着三名还能站起来的队员,将楚江堵在了一处矿脉岩壁的死角。
楚江刚好停在一块凸起的紫石前。
“黄金首领最后一下是我打的!血条是我清空的!”
赵岳松左臂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他右拳死死攥紧,指着楚江,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得吓人。
“凭什么是你?你一个F级废物,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违规道具?!交出来!”
怒吼声在石壁间回荡。
三名队员也呼吸粗重,他们死死盯着毫发无伤的楚江,脑子里全是主脑面板上那刺眼的红字。
【唯一击杀者】!
这怎么可能?
震愕过后,本能的敌意占据了上风。
三人立刻散开,呈扇形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法师开始吟唱,刺客反握匕首,骑士举起破盾,试图用高阶职业的威压逼他就范。
杀气腾腾的包围圈迅速收拢。
楚江却背对着他们,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右手握着采集匕首,手腕平稳发力,刀尖顺着石理走向切入岩壁。
用力一撬。
“咔!”
火星一闪,一块拳头大小、红得发黑的黄泉石脱离矿脉,滚入掌心。
第八块。
“黄泉路”的基石,够了。
他拇指慢条斯理地抹去石块表面的灰粉,然后单手“啪”地一声拉开背包拉链,将石头扔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身后那几个杀气腾腾的人,是空气。
整理好背包,楚江这才转过身。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看着三步外的赵岳松,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急于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