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温度，不携带任何可被现世灵力体系识别的波动频率。
像一根世间不存在的针。
“去。”
微型灵魂体从他眉心溢出。
沿着墙角管道的毫米级缝隙，无声下潜。
楚江的意识分出一线，挂在侦察体的共享视野上。
视野里没有色彩。
只有灰度极高的轮廓，管道，岩壁，钢筋，接缝。
像一台老旧黑白电视的画面。
侦察体顺着学院建筑底部错综复杂的排水管网，朝东南方向漂移。
速度不快，但极稳。
三分钟后。
它穿过了图书馆主楼的地基层，进入地下一层的公共藏书区。
空荡荡的书架在灰度视野中排列成行。
深夜的图书馆，安静得像座坟。
继续下沉。
地下二层，气温骤降。
第一道灵力警戒光幕出现在通道转角。
淡金色的能量薄膜横贯整个截面，严丝合缝。
这是学院研究派引以为傲的三重警戒网，号称连一只苍蝇都别想穿过去。
侦察体径直飘了过去。
薄膜纹丝未动。
后面两道，同样的结果。
三层金网，三层废纸。
学院花了大价钱布置的精密灵力防线，在一个没有实体、没有灵力波动的“虚无之物”面前，连个响都没打。
图书馆地面监控室里。
值班导师面前的终端屏幕跳了半秒雪花。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歪头看了一眼。
“破线路……又抽风了。”
嘟囔完这句，他把脚搁上桌面，继续刷手里的灵兽竞技直播。
二号擂台正打得热闹，一头炎狮跟雷鹫咬得难解难分，弹幕刷得飞快。
比什么破屏幕有意思多了。
而就在他脚底板下方十几米的地方，侦察体越过藏书区，顺着一条幽暗的通风裂隙，继续深入。
环境骤变。
岩壁上开始浮现厚重的阵法纹路。
暗沉的灵力波动如同心跳，一下一下地脉动，沉重而缓慢。
副院长陆沉的物理隔离区。
到了。
侦察体刚从裂隙中挤入主通道。
轰！
没有任何预兆。
一张由狂暴冰寒与高压灵力绞合而成的绝杀锁网，从通道顶部砸落。
那张网死死裹住了那缕微弱的灵魂体。
极寒之力瞬间渗透，侦察体的能量结构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凝滞，像一滴水被瞬间冻成了冰晶。
宿舍里。
楚江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精神链接中传来一阵冰冷的僵直感，像有人拿针管往他的神经末梢里灌液氮。
封印判定等级不低。
比外面那三层废纸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他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封印的强度上。
因为他捕捉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细节，这股冰寒法则的底层频率，跟学院常规阵法体系对不上。
差得不多，但确实对不上。
像是被人从外部嫁接进来的。
有人动过这道封印。
而且手法相当高明，如果不是酆都体系对法则频率天生敏感，这点偏差根本察觉不到。
有意思。
陆沉的封印被人开过后门。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不到半秒。
而侦察体那边已经挣脱了束缚。
无实体灵魂构造，叠加酆都阴冥法则的同源护持。
冰寒锁网裹住的只是一团“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冻结维持了一秒，无声碎裂。
侦察体继续前移。
通道越来越窄。
越来越暗。
灰度视野中，一切细节都在模糊的边缘挣扎。
直到通道尽头。
黑暗中，一扇厚重的石门静静矗立。
门面上，那些幽蓝色的古老符文正以极慢的频率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