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炭小侍温热的头盔边缘。
指尖传来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的温度,那微弱的火焰脉动也时断时续,如同即将油尽灯枯。
心疼,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夏。
他太清楚炭小侍付出了什么。
为了救他,小家伙强行维持着对当时只有大魂师境界的它来说负担极其沉重的红莲铠骑形态,从危机四伏的落日森林深处,一路跋山涉水,跨越数百里距离!
期间还要应对可能的袭击,承受路人惊恐的目光和卫兵的阻拦,更要抱着他这个沉重的负担……这需要何等庞大到恐怖的魂力支撑?
需要何等坚韧到极致的意志力去燃烧自己?
这四天四夜的沉睡,根本不是普通的休息,而是身体和灵魂双重透支后的深度衰竭!
是强行超越极限所带来的可怕反噬!
看着小家伙连睁眼都如此费力,连一声呜咽都如此虚弱,林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恨自己当时的大意和托大,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它,反而让它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痛苦和消耗。
“对不起……小家伙……对不起……”
林夏的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怜惜。
他不敢有大的动作,生怕惊扰了它脆弱的恢复。
只能一遍又一遍,用最轻柔的指尖,小心翼翼的轻轻摩挲着炭小侍头盔上那黯淡的火焰边缘,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温度传递给它。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安全了……我在呢,好好休息,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林夏低声呢喃着,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耐心。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指尖的温暖和话语中的安抚,炭小侍半阖的火焰眼瞳中,那微弱的火星似乎稳定了一丝丝。
它极其艰难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用头盔极其轻微的蹭了蹭林夏的手指,仿佛在回应林夏。
“主人……我在……”
这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动作,却让林夏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他强忍着心酸,更加专注的用自己恢复了些许的魂力,通过那坚不可摧的灵魂链接,将将自己精纯平和的魂力,混合着叶泠泠九心海棠留在体内尚未完全吸收的温和生命能量,缓缓的输送给炭小侍。
林夏不敢快,不敢多,生怕这微弱的力量洪流会对此刻脆弱不堪的炭小侍造成二次伤害。
只能像呵护最娇嫩的花蕾般,一点一滴,润物无声。
接下来的几天,林夏几乎寸步不离炭小侍的身边。
他拒绝了所有不必要的探视,连冥想恢复都只在炭小侍身边进行,时刻关注着它那微弱的气息和魂力波动。
炭小侍的状态依旧萎靡不振。
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也只是勉强睁开那黯淡无光的火焰眼瞳,虚弱的“呜噜”一声,便又沉沉睡去。
它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小小的身体软绵绵的,连挪动一下都显得异常艰难。
头盔上的火焰始终维持在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状态,颜色也黯淡无光,不复往日的明亮橘红。
林夏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他每天都会不厌其烦的为炭小侍梳理体内紊乱的魂力,引导那些温和的生命能量滋养它干涸的经脉和灵魂。
叶泠泠在给林夏治疗时,也会特意分出一缕精纯的海棠生命力,轻柔的笼罩住炭小侍,帮助它修复透支带来的本源损伤。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细心的呵护中缓缓流淌。
直到第十天,炭小侍的情况才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