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循的视线紧盯车窗外没有移动丝毫。
但他的脑子里却完全没将沿途风景记录哪怕一丝。
甚至可以说他此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巴车里的独有臭味并不能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的双眸也始终空洞无神。
一直等到身旁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的魂儿才终于拉了回来。
“有事吗?”
林循摘下耳机向着站在他前面的中年女人询问。
对方也很客气。
微微弯着腰向他询问:“帅哥,你是要在县车站下吗?”
“如果要坐到县车站车票是十元。”
对方的话明显让林循一愣。
他当即就有些急切地问道:“等下,难道这辆车不会去雪清里吗?”
中年女人愣了片刻。
立刻就拍着脑袋说道:“哦哦,你是说雪清村吧?”
“对不起啊帅哥,咱们这辆车不会开到村里去的。”
“不过县车站有专门跑村里的小包。”
“你到时候可以坐过去,包车也才二十块钱。”
林循暗骂自己没有提前调查明白线路。
不过好在还是有办法去到目的地。
他也没过多犹豫。
买了一张到县车站的票。
等到票务员走后。
林循这才重新戴上耳机。
此时的大巴上没有多少人。
这对他来说倒是一种安慰。
且不说平常。
至少现在他不是很想听到过多的闲言碎语。
林循拿出手机。
点开微信后找到某个卡通头像的用户。
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次聊天是在12月15日。
距离现在已是近十天前。
他找到对方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将其点开。
耳机里也顿时传来一阵柔声。
“你不用特地请假陪我,我只是有事必须回一下老家而已。”
“那村子在深山里,信号一向不好可能没法及时回你消息。”
“不过最多两天我就回来。”
“等我回来,再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了。”
“咱们元旦那天就去欢乐谷玩一天如何?”
女孩的声音清澈而又温柔。
同时带着平常的一点撒娇气。
林循鼻子一酸。
眼睑中已是包住了泪珠。
“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就这么离开我了。”
只是到最后他并没有放声哭出来。
孤零零地靠着车窗啜泣几声后。
他终于是冷静了些。
夜惋死后这一周。
他早就把该哭的泪全都放干。
尽管直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也至少不会再像一周前刚刚得到她死讯那般差点晕死过去。
八天前,林循得到夜惋消息。
对方称已经回到了公寓并让他不用担心。
高兴之余。
林循提出要给她接风洗尘带她出去吃点好吃的。
奈何最后夜惋以坐了长途车很累为由委婉拒绝。
但是答应了林循第二天的约会邀请。
翌日。
林循忙完工作想把夜惋约出来时。
对方的微信却一直没给他发来回复。
就算打去电话也是一直没人接。
担心间。
林循便找到了夜惋的公寓去想要一探究竟。
两人虽说互为男女朋友。
但夜惋曾说希望在结婚前还是各住各的比较好。
一方面她是个全职网文作家。
希望有个安静的工作环境。
二来她生活作息紊乱,害怕因为自己原因影响到林循。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夜惋有着跟外表相差甚远的保守观念。
她认为,结婚前男女就不该同处一个屋檐下。
林循对此毫无怨言。
毕竟爱她就要尽可能包容她。
至此二人顺利交往两年之久。
好不容易等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夜惋却突然死了。
是的,就死在林循去找她的那天。
那天凌晨,夜惋临睡前还在向他征求意见晚上去哪里吃饭。
谁知等到当天晚上林循找到她公寓里时。
看到的却是女孩双目未瞑的尸体。
因为两人互有对方家里钥匙。
林循到了夜惋家后就毫不犹豫开门进去。
并且直接去到了夜惋的卧室。
谁知一开门。
看到的并不是往日那天真烂漫的睡颜。
反而是少女睁大着双眸,一副委屈不甘的惨死模样。
刹那间,他的脑子哐当一下化作空白。
后面的事他就多少有些记不清了。
总之警察没过多久就到了现场。
带着他去警局做了问询和笔录。
尸体则被警局那边暂时带走。
说是要做司法解剖。
不过解剖需要家属签字。
警局那边却完全没有夜惋亲人的联系方式。
那会儿林循才想起来并对警察说。
“她跟我说过父母早就离世了。”
“至于亲戚什么的她也从来没提起过。”
警察那边也犯了难。
可林循却管不着那么多。
他甚至敢肯定夜惋不是自杀。
毕竟她根本没有自杀的动机。
于是和案件的侦办人商量后决定。
后果由他承担。
同意解剖尸体。
一天的难熬等待后。
警局那边将他叫了过去。
案件的侦办人给他透露了现场勘查结果以及解剖结果。
结论就是......
经现场勘查暂时没有找到他杀的迹象。
楼层的监控也显示自夜惋最后一次从外面回家。
到林循发现尸体这期间。
再也没有第三人进出过那间屋子。
唯一的逃脱途径阳台也是在他们来时就被反锁着。
而夜惋所在的卧室里虽然还有一个小窗户。
不过却完全不是成年人能钻进来的大小。
同时,针对司法解剖后的结论是。
在胃内容物的提取以及血液检测中并未查出任何有毒物质。
首先排除了毒杀。
但是很诡异地在女孩的双手上检测到了脖子上的皮屑组织。
最关键的是......
女孩身上唯一的伤痕位于脖子处。
那是一处掐痕。
经过对比后让人难以置信的是。
脖子处的掐痕和少女反掐住自己脖子的双手痕迹一模一样。
那一瞬,林循只觉得这群警察的结论简直疯了。
这岂不就是说。
夜惋不是被人所杀。
而是自己用双手掐住脖子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关于这点我们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
“只是通过司法解剖反推出了当时的情景。”
“我们比你更清楚人类是没有办法用这种方式完成自杀。”
案件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向他解释道。
但是林循那会儿的思绪却已经濒临崩溃。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
办案负责人却告诉了他另一个差点让他崩溃的消息。
“目前来看,由于夜小姐平日的社会关系极少。”
“甚至手机联系人里也只登记了你一个人。”
“也就是说,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
“视情况,我们会将你定为第一嫌疑人并在后续要求你的完全配合。”
林循当时就听得脑子一宕机。
心中的焦急甚至比起委屈更盛几分。
这样下去,案件的侦办方向将完全朝着一条错误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