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轻淡，却如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朱允炆脸上。
朱允炆瞬间涨得满面通红，气急败坏：“你——”
“你什么你？”朱允熥直接打断，语气冷厉如刀，
“她吕氏，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称我母后？”
他上前一步，声线陡然拔高，震彻大殿：
“我朱允熥的生母，只有一人，那就是开平王常遇春之亲女，父皇原配正妃，常氏！”
“那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名正言顺写入玉牒的嫡母！”
“至于吕氏……”
朱允熥一声冷笑，满是不屑。
“一个后来填房的继室，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也敢自称我母后？”
“谁给她的脸面！”
满殿文武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不少人暗中咽了口唾沫，心惊肉跳。
这话，太狠！太冲！太直白！
吕氏虽是继妃，可这些年谁又敢当面如此羞辱？
偏偏朱允熥就敢！
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当今圣上，一字一句，砸得清清楚楚！
朱允炆气得脸色发青，浑身颤抖，手指着朱允熥，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你……”
他猛地回身，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地砰砰作响。
“皇祖父！您都看见了！朱允熥他目无尊长，口出狂言！”
“昨日他无端殴打母后与孙儿，今日又当众辱骂母后！”
“求皇祖父严惩！求皇祖父为孙儿夫妇做主！”
朱元璋端坐龙椅，先看了看涕泪横流的朱允炆，再望向神色平静的朱允熥。
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这事，咱知道。”
朱允炆一怔，哭声戛然而止。
知道？
皇祖父早就知道？
他茫然抬头，望着朱元璋，满眼不敢置信。
朱元璋不再看他，目光径直落在朱允熥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允熥，你继续说。”
朱允熥嘴角微微一扬，心中冷笑。
果然。
这老登，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
朱允熥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这老登当真不知？
他知道。
可他管过吗？
没有。
只在一旁袖手旁观，不闻不问，由着人磋磨他。
朱允熥牙关微紧。
可眼下，还不是跟这老登撕破脸的时候。
毕竟，还得借他的手，废了吕氏。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马皇后，声音一软，带上几分委屈。
“奶奶，您要为孙儿做主啊！”
马皇后一见他这般模样，心头顿时一揪，疼得厉害。
这孩子，打小没了亲娘，受人欺负也只敢往肚里咽。
如今，总算有她这个奶奶在。
她伸手，将朱允熥轻轻拉到身侧，语气笃定。
“允熥，你尽管说。奶奶在这儿，谁也不敢动你半分。”
朱允熥点了点头，转过身，直面满殿文武。
他顿了一顿，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今日，我便要告吕氏十大罪！”
轰！！！
一语炸响，满朝哗然！
十大罪？
这是要将吕氏往死里整，连根拔起啊！
朱元璋也微微一怔。
十大罪？
竟有这么多？
竟到了这般地步？
马皇后亦是一惊，随即神色一厉，紧紧握住朱允熥的手。
“允熥，你一条一条，慢慢说，奶奶听着，奶奶为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