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给咱拨些钱粮!”
朱元璋一怔:“拨钱粮?甚么拨钱粮?”
朱允熥指尖点在图纸之上:
“要造这等利器,少不得耗费金银物料,还得征调人手打造。”
“老登,你岂能不支持咱一把?”
朱元璋这才回过味来。
合着是来要钱要人的。
他望着朱允熥,心中忽然一软。
这孩子从前过的是甚么日子,他心中一清二楚。
如今好不容易开口求件事,他岂能不应?
更何况,这小子连逝去的亲人都能活生生拉回来,这点金银物料,又算得了甚么?
当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允熥,你要多少,尽管开口!咱全都给你备齐!”
朱允熥眼中顿时一亮:
“不多不多,咱只要工部的工匠。”
“让他们听咱调遣,帮咱打造此物。”
朱元璋一听,这等小事,何足挂齿。
当即提笔在手,刷刷刷写下一道旨意,盖上玉玺大印,随手递了过去。
“拿好。工部上下人等,任凭你调用!”
朱允熥一把接过圣旨,笑得眉眼弯弯。
“多谢老登!”
将圣旨往怀中一揣,转身便走。
行至殿门,又回头冲着朱元璋挥了挥手。
“老登,改日再见!”
话音一落,人已一溜烟奔出殿外,没了踪影。
朱元璋望着那轻快背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混小子……
蒋瓛上前一步,躬身低声问道:
“陛下,朱允熥殿下那边,还要派人盯着吗?”
朱元璋沉吟片刻。
“照旧盯着便是。”
“只是人手不必太多,切莫打草惊蛇。”
“仔细些。”
蒋瓛躬身行礼:“遵命。”
躬身退了出去。
……
工部。
院中吏员往来如梭,抱文牍者、搬物料者、传口谕者,个个脚不沾地,一派繁忙景象。
正堂之内,署部事侍郎邵永善正对着一摞摞文册愁眉不展。
工部尚书之位久悬,他一介侍郎,便要扛起整个工部的重担,日日操劳,累得苦不堪言。
“邵大人,这批木料账目对不上……”
“邵大人,河工那边又来催银钱了……”
“邵大人……”
邵永善揉着太阳穴,只觉脑仁阵阵发疼。
便在此时,门外陡然传来一声尖细唱喏,声震庭院:
“朱允熥殿下驾到——!”
邵永善手猛地一颤,笔杆险些坠落在地。
朱允熥殿下?
这位煞星怎会跑到工部来?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蹭地起身,一边往外狂奔一边厉声喝道:
“快!都停下手中活计!随我出迎!”
工部属官吏员呼啦啦一拥而出,在院中齐齐列成两排。
邵永善立在最前,心头怦怦狂跳,七上八下。
这位殿下近来威势滔天,皇后死而复生是他所为,太子妃死而复生亦是他手笔,吕氏被废、朱允炆从准皇太孙之位狠狠摔下,件件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满朝文武私下早已传开,这位殿下,便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太孙,谁也挡不住。
这般人物,此刻突临工部,究竟是何用意?
邵永善心中正打鼓,朱允熥已是施施然迈步而入。
他慌忙躬身大礼:
“臣,署工部事侍郎邵永善,率工部全体属官,恭迎朱允熥殿下!”
身后众人齐齐躬身,声如雷动:
“恭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