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又补了句:
“我是说如果,要是他真到了必死的地步”
“撑不住了……”
说到这儿,焱妃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你们就出手帮他一把,别让他死得太难看。”
毕竟,他也算救过本座一命。”
“本座最不喜欢欠人人情。”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大司命。
背影绷得有些僵硬,分明是在掩饰心底的慌乱。
大司命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自家大人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帮赢墨?
还不让他死得难看?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东君大人之前恨不得把那六皇子碎尸万段,
怎么这会儿反倒要派人护着他了?
还说什么不欠人情,这话骗三岁小孩都勉强,
还想骗她大司命?
啧啧,这里头指定有猫腻。
大司命心里的八卦之火瞬间烧了起来,
暗忖:
看来那六皇子是真有两把刷子,竟能把自家这座万年冰山给焐化了?
压下嘴角的笑意,大司命恭声道:
“是!”
“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罢,躬身退了下去。
观星台上再度恢复了死寂。
焱妃立在风中,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
可那颗心,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怎么也静不下来......
咸阳城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祭天大典早已落幕,可那场惊变引发的风暴,却像海啸般席卷了这座帝都的每一个角落。
街头巷尾
酒楼茶肆
无论男女老少,嘴里念叨的就只有一个名字
赢墨!
“你们听说了没?”
“六皇子殿下在祭天台上引动了天地异象”
“连陛下都亲口夸他是麒麟儿!”
“这算啥?”
“我听我那在宫里当差的表哥说”
陛下把随身的祖龙令都赐给六殿下了!”
“祖龙令?我的天!那可是见令如见君的东西啊!”
“这还不明显?这哪儿是赐令,分明就是在暗中立太子啊!”
“变天了,真的变天了,大秦要变天咯!”
百姓们围在一起,兴奋地交头接耳,
议论纷纷。
可与此相反,那些高门大户、权贵府邸里,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夜色中,无数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起飞,载着各种密信,飞向四面八方。
中车府令府邸跟外面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
这儿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门口的守卫个个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能感觉到,自家主人、权倾朝野的赵高大人,打从祭天大典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
浑身都透着股不对劲。
地下密室里,厚重石门关得严严实实,把外界的声响全隔在了外面。
密室里没点灯,就角落里一盏快燃尽的油灯;
昏黄微弱的光摇来晃去,正跟赵高此刻的心思一样,七上八下没个准头。
“呼……呼……”
沉重又急促的喘息声在黑暗里飘着;
赵高缩在密室最里头的太师椅上,整个人蜷成一团。
他那身平日里显尽权势的暗红色官袍,
这会儿被冷汗浸得透湿,死死贴在身上,凉得钻骨头。
密室里其实不冷,可赵高却跟掉进了万年冰窟似的;
牙齿咯咯打颤,停都停不下来。
一种从没尝过的恐惧,正疯了似的啃着他的魂;
眼看就要把他的理智吞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