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把这个名字嚼得快碎了。
眼里又恨又怕,还有满肚子的无力。
他太清楚了,这辈子,他都赢不过那个男人了。
他只能在这阴暗的角落里,像只偷生的老鼠,听着赢墨一步步君临天下的脚步声,
慢慢烂掉,慢慢被人忘得一干二净。
失败者的下场,从来都这么难看。
咸阳城,六皇子府。
书房里飘着淡淡的檀香,赢墨坐在案几前,手指转着那枚天罗令。
罗网的最高信物,现在跟个玩物似的被他捏在手里。
距离血洗罗网,宰了赵高,已经过去四天了。
咸阳城表面上风平浪静,老百姓该种地种地,该唠嗑唠嗑。
茶余饭后全在说六皇子要大婚的喜事,没人提朝堂上的血雨腥风。
但明眼人都知道,大秦的权力格局,早就天翻地覆了。
一道黑影从屏风后溜出来,跟个幽灵似的,正是戴面具的三千院。
手里捧着份密报,语气低沉:
“大帅,宫里出事了。”
赢墨眼皮都没抬,转着天罗令的手没停,就一个字:
“说。”
“胡亥公子……死了。”
三千院顿了顿,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就跟说“今天丢了只鸡”似的。
赢墨这才挑了挑眉,天罗令“啪”地弹了下桌面,又接着转。
那语气欠得不行:
“死了?”
“多大点事!”
“我还以为咸阳城塌了呢。”
“怎么死的?”
“总不能是哭死的吧?”
“回大帅”
三千院躬身回话,语气依旧平淡。
“胡亥被废后,受了刺激,跟疯了似的不吃不喝”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老念叨着‘老师救我’‘我是皇帝’,”
“太医来看过,说急火攻心,彻底疯魔了。”
赢墨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那表情明摆着“就这?”:
“疯了也正常!”
“赵高死了,修为没了,身份也没了”
“他那玻璃心,不崩才怪。”
“然后呢?”
“怎么就死了?”
三千院继续说道:
“半个时辰前,那疯疯癫癫的胡亥趁看守不注意”
“跑到静思院的池塘边,对着水里的倒影手舞足蹈”
“喊着那是始皇帝,要下去请罪”
“结果一脚踩空,掉下去了。”
“侍卫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是活活淹死的!”
淹死。
一个大秦皇子,曾经被始皇帝宠上天的十八世子,最后居然落得个疯癫落水淹死的下场;
说出去都没人信,活像个天大的笑话。
但在赢墨眼里,这就是必然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还有个事
三千院把声音压得更低。
“冷宫那边传来的消息”
“胡亥的生母胡姬娘娘,得知胡亥死讯后,直接万念俱灰”
“在冷宫横梁上挂了三尺白绫,上吊自尽了”
“临死前还在诅咒……”
三千院没敢说下去,赢墨却笑了。
随手把天罗令扔在桌上,“啪”的一声,语气又冷又欠:
“诅咒?”
“她当诅咒是符咒呢?”
“要是诅咒有用,这天下还需要刀剑干什么?”
“白费力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咸阳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