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峡谷里飘得老远,每一个字都跟重锤似的,砸在流沙众人的心上。
赤练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白凤攥紧拳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脸色难看至极;
苍狼王更是吓得夹着尾巴,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卫庄大人,就这么彻底输了,输得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卫庄咳嗽两声,抹掉嘴角的血,硬撑着直起腰。
他的傲骨不允许自己瘫软,哪怕输得一败涂地。
“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他看着赢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赢墨轻轻弹了下剑鞘,清脆的龙吟声响起。
他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青龙,七星青龙。”
“好剑,好剑法。”
卫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手中的鲨齿剑,曾经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妖剑,此刻却重得像灌了铅。
“当啷”一声,他手腕一松,鲨齿剑垂了下去,剑尖戳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着剑的落下,他身上那股狂暴孤傲不可一世的气势,也跟着散了个干净。
卫庄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赢墨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不甘,有挫败,还有一丝释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声音不大,却耗尽了全身力气:
“你赢了。”
承认失败,对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卫庄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他必须认。
他是鬼谷传人,纵横家再诡谲狠辣,最基本的信条就是审时度势言出必行。
既然立了赌约,既然技不如人,那就得愿赌服输。
不然,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保不住。
“很好。”
赢墨嘴角的笑意扩大。
手中的青龙剑“咔哒”一声归鞘,笼罩在卫庄心头的死亡威胁,终于彻底消散。
卫庄没有趁机暴起反击,反而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后退半步,胡乱理了理身上的破风衣,然后“噗通”一声,
推金山倒玉柱,单膝重重地跪在了赢墨面前。
这位流沙的主人,这位让七国都闻风丧胆的鬼谷横剑,就这么低下了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过的头颅。
声音沉稳有力,响彻整个峡谷:
“鬼谷传人,言出必行。”
“既然输了,这条命,这把剑,都是你的。”
“即日起,流沙归顺大秦,听凭太子殿下调遣,为期十年。”
“十年之内,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说到这儿,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也冷了几分:
“但十年之后,如果你死了,或者变得软弱了,”
“我的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斩下你的头颅。”
这话一出口,整个断魂崖都仿佛震了一下,连风都停了几分。
远处的赤练,手中的链蛇软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太了解卫庄了,他有多骄傲,此刻就有多痛苦。
可她也清楚,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卫庄大人……”
赤练咬着红唇,抹掉眼泪,身形一闪就冲到了卫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