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刺史死在了任上,没人知道怎么死的。
有人说被土匪杀了,有人说被仇家杀了,还有人说被康地的豪族杀了。
没人敢查,也没人查得出来。新任刺史一直称病不来,连京城都不回了,宁愿罢官也不踏进康地一步。
康仁城没有刺史,可衙门照常运转。
司马、司户、司兵三人共同掌权,各管一摊,各捞各的。
他们背后是康地三大家族——李家、赵家、郑家。
康地的官,十有八九出自这三家。
康地的钱,十有八九流进这三家。
康地的百姓,十有八九给这三家当牛做马。
此时,李府后院,密室中灯火通明。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面色都不太好看。
李家主李崇远,六十多岁,须发皆白,可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他在康地经营了四十年,从一个小商人做到康地首富,靠的不是运气,是手段。
赵家主赵宏,五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说话瓮声瓮气。
他管着康地的矿和盐,手里有兵,腰里有刀,谁不服就砍谁。
郑家主郑明远,四十来岁,文质彬彬,像个教书先生。
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康地的香料和瓷器生意全在他手里,阴起人来比谁都狠。
三个人坐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
桌上放着一封信,从京城来的。是跟他们有来往的某些官员送来的!
信不长,字也写得很客气,可意思很明白——朝廷封了一个新王爷,叫楚景,封号康王,要来康地就藩。
朝廷那边什么都没说,可什么都说了。
以前派来的刺史,被你们弄死了,朝廷睁只眼闭只眼,因为管不过来。
可现在来的是王爷,是开国以来第一个异姓王,你们自己看着办。
李崇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开口:“消息你们都知道了,说说吧。”
赵宏第一个开口,声音像打雷:“说什么?一个毛头小子,带了两百个护卫,就想来康地抢食?做梦!”
他一拍桌子,“像以前一样,做了就是。”
郑明远摇了摇头,声音不紧不慢:“赵兄,话不能这么说。以前来的那些刺史,是朝廷派来的官,死了也就死了。这位是王爷,是陛下亲自封的。杀了他,陛下那边怎么交代?”
赵宏瞪眼:“那你说怎么办?把到嘴的肉吐出去?”
郑明远笑了:“吐?当然不吐。可也不必硬碰硬。康地这么大,他一个外来户,两眼一抹黑,能翻出什么浪花?拖,拖到他知难而退。拖到他自己走人。”
李崇远一直没有说话,听着两人争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等两人吵完了,他才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来康地?”
两人一愣。
李崇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京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这个楚景,不是一般人。河阳县以五千破九万,风落谷以一千破四万,活捉王师仁,全歼厉战十万大军。
朱雀门之变,是他一手策划的。太上皇殡天,据说也跟他有关。”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知难而退?他会自己走人?”
赵宏和郑明远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