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她冲了过来。
幽冥灵猫附体，速度快得惊人，一爪抓向雪凌云的脸。
她的指甲泛着寒光，这一下要是抓实了，脸上能留下五道血槽。
雪凌云侧身一闪，爪子擦着他的耳尖过去。
朱露没停，另一爪跟着横扫过来，雪凌云往后退了半步，刚好让她的指尖从校服前面划过，差一寸没碰到。
朱露咬着牙，连攻了七八招。双爪交替，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脸、脖子、胸口。她不是在切磋，是在发泄。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都灌注在这几爪里。
雪凌云一一闪过，脚步都没怎么动。
朱露的呼吸越来越重，眼圈越来越红，但就是碰不到他。
她忽然收了爪，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雪凌云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脸颊。
力道不重，但刚好让她动不了。
朱露瞪大了眼睛，又羞又恼：“你——！”
“就这点本事，还跟我动手？”雪凌云的语气不轻不重，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有空去讨好他，不如自己变强。你现在的实力，连让我认真一下都做不到。”
朱露想挣开，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发现自己确实打不过他。
雪凌云松开手，顺手拎起她的后衣领。
朱露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她愣了一下，随即剧烈挣扎：“放开我！你干什么！”
雪凌云没理她，拎着她走到湖边，手腕一抖。
“听说让不听话的猫冷静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扔进水里。”
“扑通——”
朱露被丢进了海神湖。
水花四溅，她整个人沉了下去，又扑腾着冒出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她站在齐腰深的湖水里，瞪着岸上的雪凌云，又气又恼，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静完了再上来。”雪凌云站在岸边，拍了拍手上的水，转身走了。
朱露站在湖里，浑身湿透，又冷又气。
她想骂他，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有空去讨好他，不如自己变强。”
她咬着唇，站在湖水里，很久没有动。
傍晚，雪凌云去108找了霍雨浩。
王冬不在。床铺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知道去哪了。
霍雨浩一个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魂导器的教材，看得入神。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是雪凌云，连忙站起来。
“凌云哥？进来坐。”
雪凌云走进去，在霍雨浩对面的床铺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窄窄的过道，窗外的夕阳把房间染成一片暖橙色。
霍雨浩等着他开口。他知道凌云哥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聊天，尤其是在这个时间。
雪凌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雨浩，明天我要走了。”
霍雨浩愣了一下：“去哪？”
“回家，突破四十级了，要猎第四魂环。请假一个月，加上放假，实际有两个月。”
霍雨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两个月？”
“嗯。”
霍雨浩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雪凌云忽然问：“雨浩，如果有一天……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一边吗？”
霍雨浩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想到凌云哥会问这个问题。
在他的印象里，凌云哥从来不需要问这种话——他永远是那个站在前面的人，永远有把握，永远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可他今天问了，语气平静，但问得很认真。
霍雨浩没有犹豫。
“不管发生什么，”他一字一句地说，“凌云哥，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雪凌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闪躲，写满了认真和坚定。
雪凌云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再多说，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霍雨浩忽然叫住他：“凌云哥。”
雪凌云回头。
“你回来的时候，”霍雨浩说，“我会变得更强。”
雪凌云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等着。”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霍雨浩坐在床边，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魂导器教材，把刚才那个回答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不管发生什么，永远站在凌云哥这一边。
他说到做到。
第二天清晨，雪凌云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站在宿舍楼下。
行囊是摆设，真正的东西都在储物魂导器里，但背着行囊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他没想到楼下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霍雨浩站在台阶
萧萧站在王冬身后一点的位置，手里攥着一个布包，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王冬最先开口：“要走了？”
“嗯。”
“两个月？”
“嗯。”
王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早点回来。”
萧萧走上前，把手里那个布包递过来：“班长，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路上吃。”
雪凌云接过布包，点了点头。
霍雨浩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该说的昨晚已经说了，不需要再重复。
气氛有一点闷。
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想说出来又觉得矫情，不说又觉得少了什么。
雪凌云看着他们几个，忽然开口：“你们一个个放假请假都搞这么煽情，搞得好像我已经毕业了，要去远方谋求发展，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一样。”
王冬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你能不能别毁气氛！”
霍雨浩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萧萧捂着嘴，肩膀在抖。
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
王冬笑完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快走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雪凌云没理他，转身往校门口走。
晨光洒在林荫道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霍雨浩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把刚才那句话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我等着。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回了宿舍。
城外是一片开阔的旷野。
雪凌云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展开背后收敛已久的邪神翼。黑色的翅膀在晨光中展开，翼膜边缘流转着暗紫色的光晕。
他双翅一振，身形拔地而起，冲入天际。
地面上的建筑越来越小，史莱克城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缩小成一片灰白色的斑块。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北方掠去。
风在耳边呼啸，云层在脚下翻涌。
两个月。
他会在两个月内办完该办的事。
他加快速度，身影消失在天际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