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的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
龙王残魂在雪凌云身侧缓缓盘旋，没有沉回去的意思。
冰龙王的残魂偶尔蹭一下他的肩膀，火龙王的残魂则安静地悬浮在另一侧，火红色的光晕明灭不定。
雪凌云没有催促仙草们。他站在泉边，等着。
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如让她们自己想清楚。
最先开口的是八角玄冰草。他的能量化身稳定了一些，冰蓝色的光芒不再狂闪，但声音还是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真的是冰龙王的后人？”
“不是后人。”雪凌云说，“我的武魂是冰龙王，冰龙王直系血脉武魂，但我又不是她的后代，我是一个人类。”
八角玄冰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第四魂环。”雪凌云没有隐瞒，“我需要一枚十万年魂环。冰火两仪眼有十万年仙草，所以我来了。”
仙草们集体震惊了。
冰火两仪眼存在万年，来过不少探险者，但敢打十万年仙草主意的，一个都没有。
面前这个人，带着一头熊和一个白衣女人，张口就要十万年魂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烈火杏娇疏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尖锐：“魂环？你要把我们变成魂环？”
“不是‘你们’。”雪凌云看着她，“是愿意跟我走的那一个。其他人，继续住在这里，我不会动。”
烈火杏娇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幽幽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但比之前多了一些不确定：“你说这里是你的家，我们只是客人。那客人有没有权利拒绝主人的要求？”
“有。”雪凌云说，“我从来没有强迫你们的意思。我来这里，是因为我需要第四魂环。但我可以等，也可以选别的路。不是非你们不可。”
幽幽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说的真假。
“那你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多口舌？”她问，“关于天劫，关于唐三——你是在说服我们。”
“是。”雪凌云没有否认，“我在说服你们。因为我想让你们心甘情愿地跟我走，不是被强迫，不是被威胁。但首先，我得让你们知道，你们在拒绝什么，又在答应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株仙草。
“你们知道什么是‘智慧魂环’吗？”
仙草们面面相觑。
“魂兽被猎杀后，灵识溃散，只剩本能。那样的魂环是死的，只有能量，没有意识。”雪凌云说，“但还有一种可能——魂兽主动献祭，灵识完整保留，寄宿在魂师的武魂中，成为智慧魂环。意识不灭，可以修炼，可以思考，可以随着魂师的成长而成长。”
他释放了冰龙王的第一魂环。
红底四道金纹的光芒在谷底铺开，冰帝的身影从魂环中浮现，碧绿色的长发在仙灵之气中飘动。
“冰帝，四十万年的冰碧帝皇蝎，她现在就是智慧魂环，她的意识完整，可以随时和我说话，可以辅助我战斗，可以在我修炼时帮我控制能量。”
幽幽看着冰帝，眼神里满是震惊。
她能感知到，面前这个魂兽的修为远超自己，那种压迫感不是装出来的。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冰帝站在那里，有实体，有意识，能说话，能思考。
这和她认知中的“魂环”完全不同。
“你……真的是成为魂环了？并且不是通过猎杀？”幽幽的声音有些发颤。
冰帝哼了一声：“本帝是自愿的，而且你见过哪个被猎杀的魂兽能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
烈火杏娇疏盯着冰帝看了很久，忽然问：“成为智慧魂环之后，天劫呢？我们每万年要渡一次天劫，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死。成为魂环之后，天劫还会来吗？”
“天劫是魂兽的天劫。”雪凌云说，“成为智慧魂环后，你们不再是独立的魂兽，而是我武魂的一部分。天劫不会单独找你们。我渡天劫，你们跟着渡。我扛过去了，你们也扛过去了。”
“可你是人类，人类没有天劫。”烈火杏娇疏追问。
“人类没有天劫，但人类有瓶颈。”雪凌云说，“魂师修炼到封号斗罗之后，每突破一层都是一道坎。坎过不去，修为停滞，寿命到头。我不成神，你们跟着我活几百年就结束了。但如果我成神——没有瓶颈，没有寿命限制，你们也跟着无限。”
幽幽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成神？”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你确定你能成神？”
“不确定。”雪凌云说，“但我在走这条路。而且，你们现在有别的路吗？”
他指向冰火两仪眼的泉眼。
“你们困在这里，靠着冰火两仪眼的灵气修炼。每万年一次天劫，能扛过去的植物百中无一。你们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但奇迹会一直发生吗？下一次天劫，你们谁能保证自己扛得住？”
没有人回答。
八角玄冰草低下了头。烈火杏娇疏攥紧了拳头。幽幽的脸色白了几分。
“就算扛过去了，下下次呢？下下下次呢？”雪凌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仙草们心上，“你们困在这里，守着唐三的一句嘱咐，替他看管这片药圃，等来的只是越来越近的天劫。唐三飞升神界万载，可曾回来过？可曾给过你们抵御天劫的办法？”
幽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把冰火两仪眼圈起来，不许外人进入，不是为了保护你们，是为了让他自己以后还能来采药。这是他的私人药圃，不是你们的庇护所。他拿走了多少仙草，你们数过吗？他给过你们什么？一句嘱咐。让你们守在这里，替他看管这片地。然后他走了，再也没回来。你们被圈养在这里，替他守着药圃，拿不到任何报酬，还要感激他？”
幽幽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烈火杏娇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八角玄冰草低着头，冰蓝色的眼眸暗了下去。
“他不是你们的恩人。他只是个过客，顺手圈了一块地，把你们当成了看门的。你们困在这里万年，守着他的嘱咐，等来的只是越来越近的天劫。”
谷底安静了。
小白趴在雪帝脚边，深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仙草们，大气不敢出。
冰帝的声音在雪凌云的意识中响起：“差不多了。该说正题了。”
雪凌云微微点头。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
如果她们答应，四十级就能吸收十万年智慧魂环，这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她们不答应……那就只能等他再强一些，可以直接吸收的时候再来获取了。
虽然那样会晚很多，效果也不如智慧魂环。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像威胁了。
他要的是心甘情愿的伙伴，不是被逼无奈的囚徒。
“所以我有另一条路给你们。”他说，“不是困在这里等天劫，不是替别人看一辈子门。”
幽幽抬起头，看着他。
“成为我的智慧魂环。”
仙草们同时震动了一下。
“不是猎杀，是共生。”雪凌云说，“你们主动献祭，成为我的魂环，灵识完整保留，修为不会倒退。我变强，你们也跟着变强。我成神，你们也跟着成神。”
“代价是——如果我不成神，你们的寿命会从万年缩短到几百年。这是一场豪赌。赌我能成神，赌你们跟着我不会白走一遭。”
幽幽沉默了。
八角玄冰草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你说，外面的世界……外面是什么样的？”
雪凌云看着他，又看了看烈火杏娇疏和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