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雷霆手段(2 / 2)

许掌柜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脸白得像纸:“王爷!这、这是诬陷!是血口喷人!我们许家对朝廷……”

“要证据?”林启点点头,对张诚示意。

张诚起身,走到大厅中央,从怀里掏出那卷供词,展开,朗声念了起来。

时间,地点,人物,船只特征,火炮来源,接头暗号,分赃比例……一条条,一桩桩,清清楚楚。

念到“许茂才”的名字时,许掌柜已经瘫在椅子上,汗如雨下。

念到刘家管事、陈家提供补给港时,刘、陈两家掌柜也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有张诚冰冷的声音在回荡。那些刚才还喜气洋洋的家族代表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惊恐地看着那三家,又看看主座上神色平静的林启。

“不……不是这样的!”陈掌柜忽然嘶声喊道,像抓住救命稻草,“王爷!这一定是海盗胡乱攀咬!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们陈家……”

“攀咬?”林启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那你们陈家在三屿‘鲨鱼港’的私港,也是海盗栽赃?你们藏在泉州城西仓库里的那批暹罗火药,也是别人放进去的?你们上个月悄悄送到外海的五门旧炮,是给海盗玩过家家的?”

陈掌柜张大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些隐秘,林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本王给过你们机会。”林启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铁血般的肃杀,“开海之初,便说过,既往不咎,同心协力。要钱,一起赚。要名,一起得。可有些人,贪心不足,阳奉阴违,吃着朝廷的饭,砸着朝廷的锅,还勾结海盗,劫杀官船,残害同胞!”

他猛地回身,指向那三人。

“此等行径,与谋反何异?!”

“谋反”二字,像两把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那三家掌柜彻底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张诚!”

“末将在!”

“按《宋刑统》,勾结海盗,资敌谋叛,该当何罪?”

“主犯凌迟,从犯斩首,家产抄没,亲族流放三千里!”

“好。”林启一字一句,“泉州许氏、刘氏、陈氏,三家主事之人,及其参与此事的子弟、管事,全部拿下,打入死牢!三家所有产业、商铺、田宅、船只,悉数查抄,充入市舶司!其家族直系,全部锁拿,即刻押送汴京,交由三法司会审!”

“是!”张诚一挥手,早已守在门外的靖安军士兵如狼似虎般冲进来,将那三家面如死灰的人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哭嚎声,求饶声,渐渐远去。

大厅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分钱的喜悦,早已被这雷霆万钧的冷酷手段,碾得粉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启重新走回主座,坐下,又端起那杯酒,环视众人。

“诸位,”他声音恢复了平和,甚至还带着点笑意,“海贸大利,方才所见,只是开始。往后,船队会更大,航路会更远,赚的钱,会更多。只要守规矩,听号令,同心同德,这海上的金山银山,自有诸位一份。”

他顿了顿,笑容微敛。

“可若有人,还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甚至想砸了锅,让大家都没得吃……”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看看那三家空荡荡的座位,看看门外隐约可见的甲士身影。

这就是下场。

“我等,唯王爷马首是瞻!绝无二心!”一个机灵的掌柜率先起身,深深拜倒。

“唯王爷马首是瞻!”

“绝无二心!”

呼啦啦,跪倒一片。

林启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头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恩,给足了。

威,也立下了。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都起来吧。”他抬手,“分红的账,继续算。该你们的,一文不会少。另外……”

他看向苏宛儿。

“宛儿,以总会名义,从抄没的三家产业中,拿出一成,分给此次船队中表现优异的水手、护卫,阵亡伤残者加倍。再拿两成,存入市舶司‘海贸基金’,用于抚恤、奖励、修船、建港。剩下的,入国库,报与陛下。”

“是。”苏宛儿应下。

底下众人听了,心思又活络起来。王爷虽然狠,但赏罚分明,跟着他干,真有肉吃!

一场宴席,就在这种诡异而振奋的气氛中结束了。有人欢喜,有人后怕,但无人再敢有异心。

深夜,市舶司后堂。

“王爷,那三家在朝中……怕是有不少人。”苏宛儿递上一杯参茶,低声道。

“让他们弹劾。”林启接过茶,吹了吹热气,“证据确凿,通海盗,劫官船,这是死罪。陛下再糊涂,也知道轻重。况且,”他笑了笑,“咱们刚给内库送了一大笔钱,陛下正高兴呢。这会儿弹劾我,不是打陛下的钱袋子?”

“那接下来……”

“接下来,”林启看向墙上巨大的海图,目光落在南洋那片星罗棋布的岛屿上,“海盗的根,还没断。许茂才还在逍遥,三屿那边,还有窝点。不把这些疥癣挖干净,商路永无宁日。”

“您要……”

“我亲自去。”林启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如刀,“水师练了快一年,船也造了几十艘。是时候,拉出去见见血,让这南洋的海盗,还有那些躲在后面的魑魅魍魉,都认认——”

他手指在海图上,从泉州,重重划到三屿,再到三佛齐。

“这片海,往后,姓宋了。”

窗外,海风呼啸,涛声隐隐。

像战鼓,在夜色中,沉沉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