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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老臣凋零,新都暗谋(2 / 2)

“经济战,贸易战。”林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辽国和西夏,需要我们的茶叶、丝绸、瓷器、铁器(非军用)、药品、甚至……食盐。以前为了边境安宁,我们卖得便宜,量还足。从今天起,变了。”

“盐、铁(非战略物资部分)、茶、布匹……所有他们离不开的生活必需品,控制出货量,提高价格!特别是盐!让宋商总会和皇商行会出面,垄断对辽、对西夏的边境榷场贸易!定价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他们不是有牛羊马匹、皮毛药材吗?我们也收,但压价!狠狠地压!用我们的工业品,高价换他们的原材料和牲畜!”

“同时,”林启的笑容带着几分冷酷,“在他们国内,扶持亲近我们的部落、贵族,给他们一点甜头,让他们内部斗去。尤其是西夏,党项八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谁听话,跟谁做生意,给优惠。谁跳得高,封锁他,让他部族里连茶叶都喝不上,看他还跳不跳!”

富弼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汉王此策……可谓釜底抽薪。长此以往,辽国和西夏国力必衰,内部生乱,届时再……”

“对,不战而屈人之兵。”林启点头,“我们要的,不是一时一地之得失,是彻底的经济控制,是让他们离不开我们。等他们习惯了我们的货物,习惯了用皮毛换茶盐,自己放弃了手工业,到那时,是圆是扁,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等我们的铁路修到边境,大军朝发夕至,他们想反抗,也晚了。”

韩琦抚掌:“妙!此乃阳谋!用商队代替军队,用货物代替刀剑!汉王,此策若成,不亚于十万雄兵!”

“所以,打通丝绸之路,不仅仅是做生意赚钱。”林启指向西域,“更是要把我们的影响力,我们的商品,我们的规矩,一路推到葱岭以西!让西域诸国,都成为我们商品的市场,成为我们抵御更西边那些大食人、甚至是未来可能出现的更遥远敌人的缓冲带!”

布局宏大,一环扣一环。富弼和韩琦听得心潮澎湃,又隐隐感到一种面对滔天巨浪般的压力。汉王的眼光和手段,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朝争、兵事,他在下一盘真正意义上的天下大棋。

谈完了修路、蒸汽机、对外经济战,林启忽然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汴京和京兆府(西安)之间来回移动。

富弼和韩琦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一丝警觉。汉王这个动作,这个表情,他们太熟悉了——每当他要抛出什么石破天惊、让人心跳骤停的想法时,就是这副模样。

果然,林启抬起头,看着他们,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让两位老臣心头一跳:

“有件事,我考虑很久了。汴京,地处平原,无险可守,漕运虽便,但容易被切断。且旧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手指重重落在京兆府(西安)的位置。

“我意,迁都。”

“迁都京兆府。”

议事堂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迁都?!

富弼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韩琦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目瞪口呆。

“汉王!此事万万不可!”富弼几乎失声,也顾不上礼仪了,“汴京乃太祖太宗所定都城,已历百年,宗庙、宫室、百官衙署、市井民生,尽在于此!迁都之议,牵涉何等之广,耗费何等之巨,必致朝野震动,天下不安啊!”

韩琦也急道:“汉王,汴京虽无险,然漕运便利,财富汇集,乃天下中枢。京兆府虽为故都,然关中凋敝久矣,如何能骤然为都?且……且迁都之事,非人臣可议!此乃动摇国本之大事!”

他们怕了。真的怕了。林启兵谏掌权,他们还能理解是为了推行新政。清洗反对派,他们还能勉强接受是为了扫清障碍。可迁都……这性质完全不同!这几乎是要彻底斩断与旧有政治格局、地理格局的联系,将整个帝国的权力中枢,连根拔起,移植到他林启更能完全掌控的关中!

这会让多少人利益受损?汴京庞大的官僚集团、依附于漕运的百万漕工、世代居住于此的士绅富商……还有,更重要的是——迁都之后,皇帝和太后怎么办?文武百官怎么办?这跟“挟天子以令诸侯”,把朝廷整个搬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区别?

富弼看着林启,眼中满是痛心和难以置信:“汉王!你……你莫非真要效那曹孟德,行那……不臣之事?你答应过范文正公的!”

他抬出了范仲淹,抬出了林启发过的毒誓。

林启看着两位激动不已的老臣,神色平静。他知道这个提议会遭到强烈反对,尤其是来自富弼这样相对持重、更看重稳定和“正统”的老臣。

“富公,韩公,稍安勿躁。”林启抬手虚按,“我并非要立刻迁都,也并非要学曹操。”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汴京的街市:“我只是提出一个想法,一个方向。汴京是好,繁华,便利。但你们想过没有,我们未来的敌人是谁?是辽,是西夏,是西域,甚至是更西边、更北边的未知强敌。我们的重心,应该在哪里?是在这四战之地的中原腹心,还是应该更靠近边疆,更靠近我们未来要经营、要开拓的西北、西域?”

“关中,四塞之地,易守难攻。周、秦、汉、唐,皆以此地为基,成就霸业。那里更靠近河西,靠近丝绸之路,靠近未来的战场和市场!迁都京兆府,是进取之策,是着眼于百年、千年大计的布局!”

“至于耗费,至于震动……”林启转过身,目光灼灼,“我们现在做的哪一件事,不耗费巨万?不清洗旧党,不推行新政,不修路,不用蒸汽机,不大兴工商,不就不会有耗费,不会有震动了吗?可那样的大宋,是我们要的吗?是能应对未来挑战的吗?”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我们有兵有钱有威望,正是做大事的时候!等再过几十年,利益格局重新固化,再想动,就难了!”

富弼脸色铁青,胡须颤抖:“汉王!迁都之议,绝不可行!此非仅为钱财耗费,实乃动摇国本,离心离德之举!百官不愿离汴京,世家大族根基在此,百万漕工生计所系!强行迁都,必生大乱!届时内忧外患,新政大业,毁于一旦!老臣……老臣宁死,也绝不赞同!”

韩琦也急道:“汉王,富公所言极是!迁都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还请汉王三思!眼下新政方兴,百废待兴,实不宜再起如此巨大波澜!”

看着两位老臣激动、坚决,甚至有些悲愤的表情,林启知道,这件事,触碰到他们的底线了。迁都,不仅仅是地理位置的移动,更是权力结构的彻底洗牌,是比兵谏、清洗更彻底、更根本的变革。富弼他们可以接受林启掌权,甚至可以接受他推行激进的新政,因为他们内心深处也认为大宋需要变革。但他们无法接受林启彻底抛开汴京这个“正统”象征,将朝廷连根拔起。那意味着彻底与旧时代决裂,意味着不可预测的巨大风险,也意味着林启的野心,可能真的不止于权臣。

林启沉默了很久。议事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汴京城的喧嚣隐约传来,那是这个百年帝都生机勃勃的脉搏。而在地图上,京兆府只是一个沉默的符号。

最终,林启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妥协的、略带疲惫的笑容。

“也罢。既然富公、韩公如此坚决,迁都之事……暂且搁置。”

富弼和韩琦闻言,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但并未完全放松,因为他们知道,林启的“暂且”,往往意味着“不是不做,是时机未到”。

果然,林启话锋一转:“不过,西北之事,关系国运,不可不深谋远虑。汴京距离西北边陲,终究是远了些。政令传达,兵力投送,物资转运,总有不便。”

他看着两位老臣,说出了他真正的打算:

“我意,不迁都。但我要回京兆府。”

“什么?”富弼和韩琦再次一愣。

“对,回京兆府。”林启走回地图前,手指敲打着关中平原,“在那里,设立‘西北行辕’或‘西京’,叫什么名字无所谓。我将亲自坐镇,统筹对西夏、对辽国的经济战、情报战,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军事行动。同时,督导关中、河西、乃至未来丝绸之路的开拓与建设。”

“那里,也将是新政的‘总指挥’。最新的技术,最激进的政策,最完善的法律,都可以在那里先行先试。成功了,推广全国。失败了,影响也局限在一隅。”

“而汴京,”林启看向富弼和韩琦,“就交给二位了。朝廷日常运转,中原、东南、南方的新政推行,与旧有势力的协调、平衡,乃至对官家和太后的……照料,就全赖二位了。”

富弼和韩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以及一丝了然。

汉王这是……以退为进?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分权?

他不强行迁都,避免与整个旧势力彻底决裂。但他要离开汴京这个权力漩涡和监视中心,回到他起家的西北,回到更靠近他理想中未来战场和商路的地方,去打造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全新的权力和改革中心!

汴京留给富弼、韩琦这些相对“温和”的改革派,维持表面的稳定和“正统”。而真正的变革引擎,最核心的权力和最新的蓝图,将随着林启西去,在关中重新启动。

这样一来,反对迁都的人无话可说——朝廷还在汴京嘛。担忧林启“挟天子”的人也可以稍微安心——汉王都远离中枢了。但实际上,林启摆脱了汴京无数双眼睛的注视和旧势力的掣肘,在京兆府,他将拥有更大的自由度,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打造他理想中的“新大宋模板”。

而且,这未尝不是一种默契的分工。富弼、韩琦擅长在旧框架内协调、维稳、渐进改革。而林启,更适合在全新的画布上泼墨挥毫,大刀阔斧。

“汉王此议……”富弼沉吟良久,缓缓开口,“老臣以为,或可斟酌。西北防务,确需重臣坐镇。汉王亲往,可安边疆,亦可就近经略西域。只是……这‘西北行辕’权责……”

“权责?”林启笑了,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凡西北、河西、乃至未来丝绸之路涉及之一切军政、财政、民政、外交,皆由我行辕统筹。必要之时,可先斩后奏。”

他看着富弼和韩琦:“汴京朝廷,只需在名义上予以认可,在钱粮上予以支持即可。具体事务,不劳朝廷费心。当然,定期通报,是必要的。”

富弼和韩琦再次沉默。这几乎等同于在西北设立了一个独立王国,一个“国中之国”。但比起强行迁都可能引发的滔天巨浪,这个方案,似乎……是可以接受的妥协?至少,朝廷的体面保住了,汴京的格局基本不变,他们二人也能在相对熟悉的环境里,继续推行新政。

“那……官家和太后那边?”韩琦问。

“我会亲自进宫说明。”林启淡淡道,“为国镇守西陲,经略丝绸之路,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想必官家和太后,会理解的。”

理解?恐怕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吧。巴不得你这个煞星走得越远越好。富弼心里想着,嘴上却说:“汉王为国远虑,忠心可鉴。只是,京兆府凋敝,汉王此去,诸事艰辛,还需早做准备。”

“无妨。”林启摆摆手,眼中重新燃起那种熟悉的、充满野心和斗志的光芒,“凋敝才好,正好从头建设。一张白纸,才好作画。讲武堂、格物学堂的最新一批毕业生,我会带走大半。工部的巧匠,宋商总会的资金,也会重点向西北倾斜。”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春日略带寒意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他望着西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广袤而充满希望的土地。

“汴京,就拜托二位了。”

“而我,该去长安了。”

“去看看,周秦汉唐曾经站过的地方。”

“去那里,为咱大宋,打下下一个千年的根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随着春风,飘出窗外,飘向遥远的西方。

富弼和韩琦站在他身后,望着这个年轻主君挺拔而坚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恐惧?有。担忧?更多。但隐隐的,似乎也有那么一丝……期待?

一个留守旧都,维持稳定,徐徐图之。

一个远赴新地,开疆拓土,励精图治。

这大宋的天,从范仲淹去世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变了。

而现在,变得更快,也更让人看不清未来了。

只是不知,这分头并进的两条路,最终会走向何方?

是殊途同归,共创盛世?

还是分道扬镳,祸起萧墙?

未来,如同窗外汴京上空舒卷的云,莫测,却又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