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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暗流东北,利刃拭锋(2 / 2)

陈伍懂了。软刀子割肉,硬刀子砍头。听话的,给糖吃。不听话的,先泼脏水,再秋后算账。王爷这是要把辽国朝堂,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慢慢渗透成筛子啊。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保证做得滴水不漏。”陈伍收起名单,郑重说道。

“去吧。记住,小心,谨慎。宁可慢,不可错。”林启叮嘱。

陈伍领命而去。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林启重新坐回案前,却没有再看那些文书,而是轻轻叩击着桌面,目光幽深。

他在等。

等辽东女真人的血,染红白山黑水。

等耶律乙辛和萧观音,在深宫里斗得更凶。

等耶律洪基,在醉生梦死中,把那点可怜的帝王警觉,彻底消磨殆尽。

等那把藏在涿州的刀,淬炼得足够锋利。

“快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就在林启于西京运筹帷幄,多方布局之时,数千里外的辽国上京,一场看似意外的事件,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局势。

春捺钵,辽帝游猎的传统。耶律洪基虽不如先祖骁勇,但场面还是要走的。这日,他兴致颇高,带着大队侍卫、贵族、后妃,在离上京不远的猎场围猎。

萧观音称病未出。耶律乙辛倒是鞍前马后,伺候得殷勤。

就在耶律洪基张弓搭箭,瞄准一头麋鹿时,异变陡生!

七八个穿着破烂皮袄,脸上涂着兽血纹路,手持粗糙骨矛木弓的“女真野人”,不知怎么突破了外围警戒,嚎叫着从树林里冲出来,直扑耶律洪基的御驾!

“护驾!”

“有刺客!”

场面大乱。侍卫们慌忙抵挡。那些“女真野人”异常悍勇,不顾生死,竟然冲破了第一层护卫,骨矛差点戳到耶律洪基的马屁股。

幸好御帐直侍卫拼死抵挡,耶律乙辛也“奋不顾身”地挡在耶律洪基身前(虽然被侍卫紧紧护着),刺客们很快被全部格杀,一个活口没留。

耶律洪基吓得脸色发白,酒都醒了,指着地上的尸体,手指发抖:“女真……女真野人!反了!反了天了!朕要发兵,剿灭他们!”

“陛下息怒!陛下受惊了!”耶律乙辛连忙安抚,然后亲自去检查尸体。他蹲下身,翻看刺客的手、脸,又看了看他们用的武器,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耶律乙辛回到耶律洪基面前,脸色凝重,低声道,“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耶律洪基惊魂未定。

“这些刺客,虽然作女真野人装扮,但看其手掌,并无常年渔猎的老茧,反有持握刀笔的痕迹。脸上纹饰粗糙,像是匆忙画上去的。所用骨矛,看似粗糙,但矛尖打磨方式,与宫中侍卫制式短矛颇为相似……还有,他们冲出来的时机,选择的路线,太过巧合,像是……早有预谋,熟悉陛下行踪和护卫布置。”

耶律乙辛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侍卫、贵族们隐约听到。

耶律洪基不是傻子,闻言脸色一变:“你是说……有人冒充女真野人行刺?是……是宫里人?”

耶律乙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痛心疾首道:“陛下,女真野人,居于白山黑水之间,何以能越过重重关隘,精准摸到陛下春捺钵之地?又何必冒险行刺陛下,于他们有何好处?此事,定有内奸接应,欲行不轨,嫁祸女真,搅乱朝纲!其心可诛啊陛下!”

一番话,说得耶律洪基心惊肉跳,疑神疑鬼。他看看周围,觉得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古怪。

“查!给朕彻查!耶律乙辛,此事交给你,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耶律洪基又惊又怒地下令。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托!”耶律乙辛躬身,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阴冷。

他当然要查。

而且要“好好”查。

那几个刺客,当然不是真的女真野人。那是他耶律乙辛早就准备好的“死士”,用的是淘汰的宫造短矛改的骨矛,纹身是昨晚才让心腹画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内部有人勾结外敌行刺”的恐慌,把脏水泼出去。

泼给谁?

他心中早已有了目标。

萧观音,还有那些最近上蹿下跳、对他耶律乙辛越来越不满的萧氏、遥里氏、述律氏,甚至几个不太听话的耶律宗室。

多好的借口啊。

至于女真?那不过是顺带的。正好辽东最近有些不稳,敲打一下,也让陛下更倚重他这位“忠臣”。

耶律洪基受了惊吓,没了游猎的兴致,草草收场回宫。回去后,越想越气,也越想越怕,索性召来乐工舞姬,继续饮酒作乐,用酒精和美色麻痹自己。

查案?交给耶律乙辛去办吧。他只想醉生梦死,忘掉那差点捅到屁股的骨矛。

而耶律乙辛,拿着“彻查”的圣旨,如同拿到了尚方宝剑,开始在朝中大肆搜捕,罗织罪名。一时间,上京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萧观音在深宫中,很快收到了族弟萧敌鲁秘密传来的、来自西京的警示,也察觉到了耶律乙辛借题发挥的歹毒用心。她紧闭宫门,约束族人,更加小心谨慎,但心中的寒意和恨意,也愈发浓烈。

辽东,完颜部。在收到宋人支援的第一批铁器和几个“商队护卫”(实为教官)后,头人完颜乌古乃,看着寒光闪闪的兵刃,听着宋人教官描述的、对付熟女真部落的“妙计”和事成后的“美好前景”,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贪婪和仇恨彻底吞噬。

他举起新得的铁刀,指向南方那些依附辽国的熟女真部落方向,用生硬的女真语低吼:

“长生天的子孙,不该被契丹狗和他们的走狗欺压!抢回我们的草场!抢回我们的女人!用他们的血,祭奠我们的祖先!”

辽东的天空,阴云密布,山雨欲来。

西京的书房里,林启接到了来自辽东、上京、南京道等各处的最新密报。

他拿起代表耶律洪基遇刺事件的那一份,仔细看完,尤其是耶律乙辛那番“分析”和随后的大肆搜捕,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火,终于点起来了。”

“而且,有人急着在火上浇油。”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掠过阴山,掠过燕山,最终定格在辽东那片广袤的山林,和上京那个看似繁华却已开始腐朽的都城。

“乱吧,再乱一点。”

“等你们都打出狗脑子……”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南京道,析津府的位置。

“就该我,下场收拾棋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