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兵临兴庆(2 / 2)

殿下,党项八部的首领(野利、米擒、拓跋三部首领没了,换了新的,但气势全无),还有留守兴庆府的几个实权将领,以及被紧急召来的、常驻西夏“协防”的宋军将领,分列两旁。宋将昂首挺胸,西夏众人则大多低着头,不敢与林启对视。

“人都到齐了?”林启扫视一圈,开场白直接得吓人,“那本王就直说了。野利荣、米擒豹、拓跋山,违背盟约,擅起边衅,劫掠友邦,囚禁公主,罪大恶极,已被本王明正典刑,首级在此。”

他一挥手,亲兵端上三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三颗经过处理、但依旧狰狞的人头。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其部从两万余人,俘虏在此。所掠辽国财物、人口,大半已由本王派人送还辽国相关州县,以示大宋睦邻友好之意。”

这话说出来,西夏众人脸色更白了。杀了人,还把抢的东西大部分还回去?这林启,是真狠,也是真会做人情!这下,西夏不仅里子面子丢光,还把辽国得罪死了(虽然本来也差不多),还欠了林启一个“帮忙擦屁股”的人情?

“此等行径,悍然破坏宋夏盟好,陷西夏于不义,更险些引发宋、辽、夏三国大战,其心可诛,其行当灭!”林启语气转冷,“然,本王念及其部众多为胁从,且西夏国主年轻,公主又被囚,中枢失察,情有可原。”

没藏云翼听到“年轻”、“失察”,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为杜绝此类事件再发,也为助西夏整饬军备,强国安民,本王有几条建议,今日与诸位共商。”

来了!正戏来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军制改革。”林启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自即日起,西夏各部族兵,需重新编练。各部落首领,仍掌本部民政,然军权,及军队训练、调动、征伐之权,收归西夏枢密院。本王将遣派精通兵法、忠诚可靠之将领,入西夏为‘监军’,协助整训,直属于本王与西夏国主、公主共辖。未经允许,任何部落,不得私自动兵超过百人,违者,以谋逆论处,其部土地、人口,由其他部族及朝廷共分之。”

嗡!殿中炸开了锅。这哪是“建议”?这分明是夺兵权!把部落首领的命根子直接掐了!那些宋人“监军”,说是协助,不就是太上皇?还直属于林启和国主公主?国主公主听谁的,还用说吗?

几个部落首领脸色涨红,想反驳,可看看那三颗人头,再看看殿外隐约可见的黑甲侍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野利、米擒、拓跋三部的前车之鉴,血还没干呢!

“第二,推行教化,移风易俗。”林启不管他们反应,继续往下说,“自即日起,西夏境内,官方文书、往来公文、科举取士,一律使用汉字、汉语。设立官学,教授汉家经典、礼仪、算术。鼓励西夏子弟入学,学成优异者,可入宋地为官,或在本国任职。各部落头人子弟,必须入官学就读。同时,尊重党项风俗,可并行不悖,但需以汉化为本。”

文化入侵!这是要刨根啊!几个老臣眼前发黑。丢了兵权,再断了文化传承,几代之后,还有党项吗?

“第三,通商惠工,共谋发展。”林启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内容更狠,“为方便管理,促进西夏与宋地贸易往来,繁荣西夏经济,自即日起,西夏境内所有大宗商贸,包括盐、铁、茶、马、皮毛、药材等,均由‘大宋西京商社总会’统一协调、定价、征税。各部族原有商路、产业,可折价入股商社,每年按股分红。宋地将加大在西夏开矿、设厂、修路之投入,雇佣西夏百姓,给付工钱,改善民生。”

经济命脉,一把抓死!从生产到销售,全给你管起来!说是分红,说是改善民生,可定价权、征税权都在人家宋人商会手里,分多少,还不是人家说了算?你这等于把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双手奉上了!

“汉王!此举……此举是否太过!”终于有个脾气火爆的党项老贵族忍不住了,颤巍巍站起来,“兵权、文教、商贸,皆国之根本!若尽依汉王之言,我西夏……我西夏与宋地一州何异?国将不国啊!”

林启看向他,眼神平静:“哦?那依你之见,如何才算国?是纵容部将劫掠邻邦,引发战祸,害得百姓流离,国主蒙尘,是为国?还是如野利三部一般,拥兵自重,囚禁公主,形同叛逆,是为国?”

老贵族噎住,脸涨成猪肝色。

“本王此举,正是为保西夏之国祚,安党项之黎民。”林启声音转厉,“兵权统一,可免内耗,可御外辱!推行汉化,是开民智,是让你们党项子弟,也能读圣贤书,明事理,有前程!统一商贸,是让你们免受奸商盘剥,物畅其流,百姓得利!尔等只知死守旧制,抱残守缺,可曾想过,为何辽国强盛,却内乱不休?为何你西夏立国多年,却依旧贫弱,屡遭欺凌?”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西夏权贵:“因为弱小,就是原罪!不想被灭族,不想子孙世代为奴,就要变强!怎么变强?学我汉家文明,用我汉家制度,受我大宋庇护!否则,今日辽国内乱,无暇西顾,他日若辽国平定内乱,或者草原崛起新的雄主,第一个刀锋所指,就是你西夏!届时,谁救你们?靠你们那些只会内斗抢掠的部落兵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又夹枪带棒,把西夏的遮羞布撕得粉碎。很多人低下头,虽然屈辱,却不得不承认,林启说的……是残酷的现实。西夏,太弱了,夹在宋、辽、草原之间,如果没有靠山,随时可能被碾碎。

“本王今日所言,非是与尔等商议。”林启最后盖棺定论,语气不容置疑,“是告知。愿意的,跟着大宋,有肉吃,有前程。不愿意的……”他瞥了一眼那三个木盒,“可以学他们。本王,成全你们的骨气。”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没藏云翼嘴唇哆嗦着,看向妹妹。没藏清漪闭着眼,微微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西夏唯一,也是最不坏的选择。至少,能保住宗庙,保住党项人不被灭族。

“寡人……无异议。”没藏云翼终于颓然开口,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切……依汉王所言。”

国主都怂了,其他人还能怎样?党项八部的新首领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认命,纷纷起身,躬身:“谨遵汉王钧令。”

“好。”林启点点头,重新坐下,仿佛刚才只是决定晚饭吃什么,“具体细则,稍后会有人与诸位详谈。现在,先处理这三部俘虏。两万余人,打散编入各军,由监军统一整训。其部族草场、土地,由朝廷……嗯,由国主与公主商议,分给其余各部及有功将士。有异议吗?”

“无异议……”这次回答的声音,整齐了不少,甚至带着点……兴奋?瓜分野利三部的遗产?好事啊!虽然要上交兵权,但能拿到实打实的土地人口,好像……也不亏?人的劣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场决定西夏未来国运的“会议”,就在林启的强势主导和胡萝卜加大棒下,“顺利”结束。西夏,从这一刻起,名存实亡,彻底成了大宋,或者说林启的附庸和私人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