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姐妹记下。
“好了,你们先去忙吧。萧大王,你也回去,把军令传下去,让儿郎们收敛点,明天还要继续进军。”
萧奉先和萧绰姐妹起身行礼退下。
帐内只剩下林启和没藏清漪。
没藏清漪没有动,她给自己倒了杯清水,慢慢喝着,灯火映照着她清冷绝美的侧脸。
“公主还有事?”林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此战,西夏铁鹞子冲阵,功劳不小。”没藏清漪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缴获的战利品,按约定,西夏该多分一份。”
“这是自然。战利品分配,按战功来,萧奉先那边,我去说。”林启点头。
“不止是战利品。”没藏清漪抬眼,看向林启,眼眸深邃,“接下来,攻打喀喇汗本土,我西夏,要更多。”
林启笑了,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从来不会只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哦?公主想要多少?”
“喀喇汗西部,毗邻我西夏的几处草场、城池,打下来,归我。”没藏清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另外,今后西域商路,过西夏境内的税收,我要加半成。”
林启没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帐内安静下来,只有灯火偶尔的噼啪声。
“地盘,可以谈。但要看打下来之后,西夏出了多少力。”林启缓缓道,“税收加半成……公主,辽国那边,萧奉先也已经尝到甜头了。他从喀喇汗的遗弃物资里捞了不少,已经写信回国内,要求增兵,据说萧太后已经同意,再派八千精骑过来。到时候,辽国在西域的兵力,就达到一万了。”
他看着没藏清漪:“辽国要的,不会比你少。我若答应你加半成,萧奉先那边,我怎么交代?联军初立,最忌分配不公,心生嫌隙。”
没藏清漪放下水杯,直视林启:“萧奉先要的,无非是财货、奴隶。他辽国远在东北,对西域土地并无兴趣,占了也守不住。我可以让出一部分战利品份额给他。但靠近西夏的土地和商路份额,我必须拿到。否则,”她顿了顿,语气转冷,“西夏铁骑,为何要为他人做嫁衣?”
林启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公主果然是明白人。好,靠近西夏的地盘,若打下来,可优先由西夏派人接管,但名义上,需听从联军——或者说,未来西域都护府的协调。商路税收,我可许你比别家多半成,但不能写在明处,从我的份额里暗中分润给你。如何?”
没藏清漪沉默片刻,纤长的手指在水杯边缘轻轻划过:“可。但我要你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林启伸出手。
没藏清漪看着他的手,没有去握,而是站起身:“夜了,相公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进军。”
说完,她转身,白衣胜雪,走向帐外。
没藏清漪不再说话,身影没入帐外的夜色中。
林启摇摇头,靠回椅背,长长舒了口气。平衡各方,分蛋糕,比打仗还累。但这就是政治,这就是联盟。
他看着跳动的灯火,眼神渐深。
喀喇汗,只是第一块磨刀石。
西域这块大蛋糕,才刚刚切下第一刀。
后面,还长着呢。
他得把刀握稳了,把蛋糕分匀了。
这顿大餐,谁多吃一口,谁少吃一口,都得仔细算计。
不然,这七国联军,怕是蛋糕没吃完,自己就得先打起来。
夜还长,风从帐外吹过,带着远处未散的硝烟和血腥,也带着胜利后的喧嚣与躁动。
新的征程,明天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