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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火上浇油与待价而沽(2 / 2)

东边,更糟心。林启那个阴险的宋人,占了乌兹根还不算,大军直逼喀什噶尔,偏偏围而不打,不知道憋什么坏水。喀什噶尔那个墙头草堂弟桃花石,最近递上来的文书,语气越来越滑头,说什么兵力不足,粮草短缺,百姓怨声载道,总之一句话:要援兵,要粮草,不然守不住。

援兵?他派了!足足五万大军!由他的心腹大将率领,都是王庭精锐!结果呢?

博格拉汗猛地抓起桌上最新的一份战报,狠狠砸在地上,咆哮道:“废物!统统都是废物!五万人!打不过一万人!萧奉先!又是这个萧奉先!他是长了三头六臂吗?!”

知道东线打得有多憋屈。那个萧奉先,根本不跟你正面决战。他把那一万联军,分成好几股,依托地形,到处挖沟、设陷坑、立栅栏。喀喇汗大军一来,他们就躲进预设的营寨,用那种能打很远的火铳和惊天动地的火炮轰你。你去攻寨,死伤惨重。你不理他绕路,他就派骑兵从旁边冲出来骚扰粮道,袭击后卫,打了就跑,追都追不上。五万大军被这一万人像牛皮糖一样黏住,拖在荒山野岭,进退不得,每天光人吃马嚼就是天文数字,还不断有士兵伤亡、逃亡。

仗打得窝囊,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大汗息怒。”宰相硬着头皮出列,“萧奉先所恃者,无非是火器犀利,车营坚固,兼之地利。我军不擅攻坚,不如分兵,一部继续与其周旋,主力绕行……”

“绕?往哪绕?”博格拉汗冷笑,“那条路是通往喀什噶尔的必经之路!两边不是山就是戈壁,大军根本展不开!分兵?分兵更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这个萧奉先,用兵刁钻狠辣,绝不可分兵!”

他烦躁地挥挥手:“再给东线增兵!调拨拉部、贺猎部的兵马过去!告诉图格鲁(东线主将),本王不要伤亡数字,不要理由!一个月,不,半个月!必须突破阻击,赶到喀什噶尔!否则,让他自己提着脑袋来见!”

“大汗,拉部和贺猎部上次征调已多有怨言,再调的话,恐怕……”财政大臣小声提醒。

“恐怕什么?怕他们造反吗?”博格拉汗鹰隼般的眼睛猛地盯住他,“谁不听话,本王就先灭了他!现在是喀喇汗生死存亡的时候!谁再敢推诿,杀无赦!”

大殿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大汗已经快被东西两线的战事逼疯了,这时候触他霉头,真是找死。

博格拉汗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何尝不知道国内已是怨声载道,兵力捉襟见肘。可他能怎么办?西线的花拉子模是世仇,打上门了,不能不接。东线的林启是心腹大患,一旦喀什噶尔有失,联军兵锋就能直指八剌沙衮!到时候两面夹击,喀喇汗就真的完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东线援军能突破萧奉先的阻击,赶到喀什噶尔,与桃花石里应外合,击退林启。或者,西线能尽快稳住,哪怕暂时休战,让他能腾出手来对付东边。

可花拉子模那边跟疯了一样,谈判的路彻底堵死。东线……那个萧奉先,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喀什噶尔……桃花石……”博格拉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宝座扶手,眼神阴鸷。他对自己这个堂弟,从来就没放心过。那是个聪明人,但太聪明了,就容易多想。如今喀什噶尔被围,自己援军受阻,桃花石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他不敢深想。只能一遍遍催促援军,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同时,他秘密派出了另一队心腹,带着他的金刀令箭,绕小路,潜行前往喀什噶尔。命令很简单:督促桃花石死守,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林启……花拉子模……”博格拉汗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牙齿咬得咯咯响,“想瓜分我喀喇汗?做梦!本王就是死,也要崩掉你们满嘴牙!”

他此刻还不知道,他东西两线的困境,背后都晃动着一只若隐若现的手。那只手轻轻拨弄,就让仇恨的火焰烧得更旺,让救援的道路更加泥泞。

而这把火,这片泥泞,正将他,和他摇摇欲坠的喀喇汗王朝,慢慢拖向深渊。

与此同时,被博格拉汗恨得牙痒痒的萧奉先,此刻正坐在自己那辆特制的、包了铁皮、像个移动堡垒的指挥车里,美滋滋地啃着一条烤羊腿,就着皮囊里的烈酒,吃得满嘴流油。

车外,寒风呼啸。车内,因为放着火盆,暖烘烘的。

“痛快!真他乃的痛快!”萧奉先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胡子上的油渍,对着旁边正在擦拭火铳的副将哈哈大笑,“看看图格鲁那老小子今天的脸色没?跟死了亲爹一样!不,比死了亲爹还难看!五万人,被咱们一万人堵在这山沟沟里,一个月了,前进不了十里地!哈哈哈!”

副将也笑:“全赖大帅用兵如神,还有林相公给的好家伙。”他爱惜地摸了摸锃亮的铳管,“这玩意儿,比弓箭好使多了!隔着两百步就能撂倒他们的披甲兵。还有那火炮,一炮下去,人仰马翻,魂都吓没了!”

“那是!”萧奉先与有荣焉,好像火铳火炮是他发明的一样,“林相公是什么人?那是文曲星和武曲星一起下凡!跟着林相公打仗,就一个字,爽!”

他以前在辽国,也算是一员悍将,打仗勇猛,但更多的是凭血勇和骑兵冲锋。像现在这样,把兵马、火器、车营、地形结合起来,玩出这么多花样,把兵力远胜于己的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打得对方没脾气,这种体验,前所未有。每一次漂亮的伏击,每一次成功的阻击,都让他对林启的敬佩和崇拜加深一分。那种算无遗策,那种对人心、对战术的精准把握,让他这个老行伍都心服口服。

“大帅,探马来报,八剌沙衮那边好像又派援兵来了,看旗号是拉部和贺猎部的人马,大概有两万。”一个斥候进车禀报。

“又来送菜了?”萧奉先眼睛一亮,不仅不怕,反而更加兴奋,“好啊!来得越多越好!正嫌功劳不够大呢!传令下去,各营按原定计划,加固工事,多挖陷坑,埋设铁蒺藜。火药用度省着点,等他们聚拢了,靠近了,再给老子狠狠地轰!”

“是!”

萧奉先啃完最后一口肉,把骨头扔出车外,拍了拍手,走到车壁上挂着的地图前。地图上,敌我态势标注得清清楚楚。他负责阻击的这片区域,是通往喀什噶尔的咽喉要道,两边是难以通行大军的高地和戈壁。他就像一颗钉子,牢牢楔在这里。

“图格鲁啊图格鲁,”萧奉先用手指戳着地图上代表敌军大营的位置,嘿嘿直笑,“老子也不求全歼你,就钉死你在这里。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看谁耗得过谁。等林相公那边把喀什噶尔那颗果子摘了,老子这边,就该收网,狠狠咬下你一块肉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喀什噶尔城头变换大王旗的消息传来时,眼前这数万敌军崩溃逃窜的景象。到那时,他萧奉先的大名,必将响彻西域,甚至传回辽国,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说他“有勇无谋”的宗室贵族们,好好听听!

这一切,都是林相公给的。

萧奉先端起酒囊,对着乌兹根(林启大营)的方向,遥遥一举,仰头灌下一大口,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心里却是一片滚烫和绝对的服气。

跟着林相公,有肉吃,有仗打,有功立!

这趟西域,来值了!

寒风卷过荒原,卷过喀什噶尔高耸的城墙,卷过八剌沙衮辉煌却冰冷的宫殿,也卷过萧奉先车营外那一片片插满拒马、挖满壕沟的阻击阵地。

冬天真的来了。

但人心里的火,算计的火,野心的火,还有那被刻意点燃、再也无法熄灭的战火,却在这寒冷的季节里,越烧越旺。

林启站在喀什噶尔城外联军大营的望楼上,看着远处那座在冬日薄暮中显得沉默而巨大的城池,呵出一口白气。

他的手里,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没藏清漪临别(虽然只是搬到内院静养)时塞给他的,说是西夏王室的老物件,能辟邪。

“快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火上浇的油已经够了。

待价而沽的人,也差不多该着急了。

他转身,走下望楼。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位带着副汗亲笔信、第三次前来“商讨”的使者了。

这次,该亮出点真东西,也让那位聪明的副汗殿下,好好掂量掂量,他自己的脑袋和屁股底下那个位子,到底值多少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