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放下茶杯,看着她,蓝灰色的眸子里沉着浅浅的笑意。他拿起手机打字:“好。记住你说的话。”
苏亦青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面。
馆子里的客人陆续多了起来,嘈杂声渐渐淹没了窗外的蝉鸣。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顾沉渊撑开黑伞,自然地侧到她这边。
苏亦青已经习惯了,自然地走到伞下。
“下午去哪?”他用口型问。
苏亦青想了想。
“回一趟因果铺。有几样东西要拿。”
车子停在南门巷子口的时候,巷子里很安静。
因果铺的门还锁着,门口贴着的“暂停营业”告示被风吹得翘了边。
苏亦青打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供桌上的香炉已经熄了,金蟾四脚朝天躺在柜台上,肚皮上的铜钱纹路在手电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装什么死。”
苏亦青走过去,把金蟾翻过来。
金蟾的器灵从摆件里探出头,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跟那个姓顾的去逍遥快活了。”
苏亦青没理它的阴阳怪气,从柜子里拿出几样东西装进背包。
“这几天有人过来吗?”
金蟾的器灵从摆件里飘出来,蹲在柜台上,凸起的眼珠转了转。
“有几个,大部分都被我吓跑了。还有一个老头,说是戏班子的人,来问扇子的事。我说你不在,他留了盒点心就走了。”
“还说什么了?”
“说谢谢您,说扇子留在您这里他放心。”金蟾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意味深长,“还说他父亲的事,拜托您了。老板,您最近在查的事儿不少啊。”
苏亦青拉好背包拉链,没接话。
青玄不在,没有他千年的妖气震慑,这金蟾怕是皮痒了。
金蟾的器灵歪着脑袋看她,鼻翼翕动了两下,突然凑近了些。
“您身上这味儿……铜钱?”
苏亦青动作一顿。
金蟾眯起眼睛,声音压低。
“老板,您是不是又碰上那东西了?我闻得出来,跟之前那枚铜钱一个味儿。那东西邪性得很,您可别不当回事。”
“你知道那铜钱的来历?”苏亦青问。
金蟾摇头,语气烦躁:“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也不至于被它坑成那样。但老板,我劝您一句,那东西邪门得很,能不碰就别碰。”
苏亦青没接话,把背包拉好。
“好好看家。”
金蟾的器灵缩回摆件里,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您忙您的,别把小命忙丢了就行。”
玉貔貅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苏亦青的手背,细声细气地“嗷”了一声。
苏亦青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转身正要走,金蟾突然又开口了。
“老板。”
苏亦青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金蟾的器灵从摆件里探出半个脑袋,凸起的眼珠转了转,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那铜钱的气味,我想起来在哪儿闻过了。”
“什么地方?”
“我诞生灵识之前,被供在一座老宅子里。那宅子很大,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体面人。有个房间,常年锁着门,不许人进。但我那时候只是个摆件,没人防我,我就自己溜进去了。”
金蟾咂摸了一下嘴巴。
“那间屋子里就供着几枚铜钱。跟你带回来的那些,气味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