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青自己倒是没有觉察到什么异常,“我想搞清楚,王敏到底知不知道那些铜钱是什么。”
顾沉渊想了想,打字递过来。
“直接去见她,会不会打草惊蛇?”
苏亦青摇头,“我用周晚晚表姐的身份去。受害者家属去找施暴者的母亲讨说法,合情合理。”
顾沉渊打字。
“我让程特助约她。”
“不用。”苏亦青说,“事先约好了反而给她准备的时间,不如打个措手不及。”
顾沉渊看了她一眼,嘴角轻动,打字。
“你越来越像个审讯官了。”
苏亦青没理会他的打趣,从廊下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走吧,趁天还没黑。”
顾沉渊收起手机,站起来,从管家手里接过车钥匙,自己开车。
黑色SUV驶出别墅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色的光晕在车窗上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带,忽明忽暗地掠过苏亦青的侧脸。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顾沉渊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扰。
他知道她在想事情。
苏亦青确实在想事情。
王敏。
这个名字像一根线头,牵出一团乱麻。
民国时期的陈家,日军征用的校舍,地下室里封了几十年的尸骨,陈守仁留下的账簿,铜钱,替王远和刘梦挡因果的护身之物……
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那个方向究竟是什么,她还没看清。
“到了。”
顾沉渊把车停在路边,打字递过来。
苏亦青睁开眼,透过车窗往外看。
面前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六层高,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楼前的花坛里种着几棵冬青,叶子蒙了一层灰,蔫蔫地垂着。
“王敏住这里?”苏亦青有些意外。
顾沉渊点头,打字:“京华大学的家属楼,房龄二十多年了。他们一家三口一直住在这里。”
苏亦青没多问,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沉渊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路过水果店时他特意停了一下,让苏亦青挑的。
“周晚晚的表姐”上门,空着手不合适。
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些年头了,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一圈圈光斑。
王敏住在四楼,门上的春联还没撕,红纸已经褪成了淡粉色,边角翘起来,被过堂风吹得轻轻晃动。
苏亦青抬手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王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毛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老一些,眼角的皱纹很深,眼袋也重,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
“找谁?”
“王老师,我是周晚晚的表姐。”苏亦青语气平和,“想跟您聊聊。”
王敏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短,但苏亦青捕捉到了。
她没有立刻让开,也没有拒绝,只是站在门口,目光从苏亦青脸上移到顾沉渊脸上,又移回来。
“进来吧。”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陈旧但整洁。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笔锋遒劲,落款是赵志远,赵琳的父亲。
苏亦青在沙发上坐下,顾沉渊把果篮放在茶几上,在她身侧落座。
王敏给他们倒了茶,在对面坐下。
“你想聊什么?”
“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