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咎一步踏出闭气阵的瞬间,山洞里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静立不动的干尸齐刷刷转过头,几十个空洞的眼眶同时亮起幽绿的光芒。
它们迈开僵硬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朝陈无咎扑来。
邪灵从罐中狂涌而出,黑烟弥漫整个山洞,那张血盆大口张到最大,发出男女老少混杂的尖笑:
“终于舍得出来了!!!”
陈无咎没有后退。
他盯着石台上那只黑罐,脚下北斗步踏出,身形如电,迎着那些干尸冲了过去!
一具干尸从侧面扑来,他侧身避开,顺势一剑斩在它脖子上。
锈剑砍出一道白痕,那干尸只是顿了顿,又继续扑来。
又一具从正面抓向他胸口,他弯腰低头,从它腋下钻过,往前窜出三丈。
更多的干尸围上来。十具,二十具,三十具,它们层层叠叠,几乎堵死了所有通往石台的路。
陈无咎忽然停住。
邪灵飘在半空,血盆大口笑得张狂:“跑啊?怎么不跑了?留下来!都留下来!”
陈无咎没有理它,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那里干尸最少,只有三五具。
他一剑劈开一具挡路的,从缺口冲出,直奔山洞左侧的角落。
那些围堵他的干尸愣了一瞬,随即齐刷刷转身,追着他涌去!
邪灵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尖啸一声,更多的黑烟从罐中涌出,钻进那些干尸体内。
干尸们速度更快,疯狂追向陈无咎。
陈无咎跑到角落,忽然一个急停,转身又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干尸们跟着他转向,像一群被遛的疯狗。
邪灵终于察觉不对了,那些干尸被他带着,正在一点一点远离石台!
它厉声尖叫,想要操控干尸回防。
可干尸们已经被陈无咎引出了凶性,满脑子只想着抓住这个活人,根本停不下来。
闭气阵里,玄尘子眼睛一亮。
好小子!他看出门道了!
那邪灵不能离罐太远,干尸虽然能被它操控,但距离越远反应越慢,动作越僵硬。
陈无咎这是在遛尸,把干尸引开,再想办法一网打尽!
玄尘子当即不再犹豫,双手连掐,一道道雷法轰出,却不是轰向那些围攻陈无咎的干尸,而是轰向角落里散落的几具。
那几具干尸原本只是呆呆站着,被雷法一轰,立刻被激怒,幽绿的眼眶对准玄尘子,朝他扑来!
可玄尘子在闭气阵里,它们扑到阵前,又失去目标,茫然四顾。
玄尘子又是一道雷法轰出,轰在它们身上。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它们。
几具干尸不再寻找目标,只是本能的朝陈无咎遛尸的路线追去!
几具干尸加入追击队伍,追着陈无咎满洞跑。
沈默言看着这一幕,忽然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他低声道,“他要引开所有干尸,聚在一起!”
沈忘言还没反应过来:“啊?聚在一起干什么?”
沈默言没理他,转头看向那些散落在山洞各处的干尸,还有十几具,距离陈无咎太远,没有被引过去。
他咬了咬牙,看向师弟:“忘言,茅山控尸术,你学了多少?”
沈忘言脸一垮:“师兄,我才炼精化气中期,控尸术只学了个皮毛……”
“皮毛也行!”沈默言道,“待会儿我施法,你跟着我学!”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茅山控尸术中的“引尸诀”,专门用来引导尸体的行走方向。
虽然是入门级法术,但对此刻的局面来说,正好合用。
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落在一具散落的干尸身上。
那干尸浑身一震,眼眶里的绿光闪烁了几下,竟然缓缓转过头,朝陈无咎的方向迈出一步。
有效!
沈默言大喜,又是一道引尸诀打出。那干尸彻底被引动,迈开步子,加入了追击的队伍。
沈忘言看得眼热,也学着师兄的样子掐诀念咒。
他法力弱,第一道打出去歪了,落在石壁上。第二道打中了,那干尸却没反应。第三道,第四道……终于,一具干尸动了。
沈忘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师兄!我成了!”
沈默言瞪他一眼:“别废话!继续!”
师兄弟二人躲在闭气阵里,一道接一道引尸诀打出。
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干尸,一具接一具被引动,朝陈无咎追去。
三人配合之下,山洞里整整六十七具干尸全部追着陈无咎满洞跑!
陈无咎在前面跑,干尸们在后面追,那场面蔚为壮观。
一圈,两圈,三圈。
陈无咎的脚步渐渐慢下来。
那些干尸被他遛了这么久,彼此挤在一起,你推我搡,晕头转向。
前面的想追他,后面的想往前挤,左右两侧的互相碰撞,彻底乱成一锅粥。
它们首尾不相顾,阵型全乱。
陈无咎眼睛一亮。
就是现在!
他猛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那群挤成一团的干尸,右手剑指星光璀璨。
“师父!沈道兄!动手!”
话音未落,他一道星光轰出,正中干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玄尘子早就准备好了。
他一步跨出闭气阵,双手连掐,雷法一道接一道轰出,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干尸群里,炸得那些干尸东倒西歪。
但这还不够。
玄尘子左手往怀里一探,摸出一把符箓,雷符、火符、破邪符…他看也不看,扬手就甩了出去!
十几张符箓在空中散开,化作十几道光芒,落在干尸群里!
轰!轰!轰!
雷符炸响,火符燃烧,破邪符化作金光钻入干尸体内的瞬间爆发。
整个干尸群被炸得人仰马翻,焦臭弥漫,火光冲天!
沈默言和沈忘言也冲出闭气阵。
沈默言双手掐诀,一道青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那是茅山正宗的“五雷正法”,虽然不如玄尘子的雷法霸道,却带着一股浩然正气,对邪祟有天然的克制。
沈忘言修为低,却也咬牙掐诀,一道细小的雷光从他指尖射出,落在一具干尸身上,造成聊胜于无的伤害。
陈无咎一边轰击,一边看着玄尘子的动作。
玄尘子双手掐诀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掐诀都有雷光从掌心涌出,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那是他修炼了大半辈子的雷法,早已融入骨血,随手拈来。
陈无咎忽然心中一动。
他也会雷法。
玄尘子教过他,北斗残经里也有雷法的口诀。
可他从未想过,雷法可以这样用,连绵不断,如同一张雷网,将敌人笼罩其中。
他盯着玄尘子的动作,手上也跟着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