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那几个年轻人。二牛、石头,还有那个狗蛋,他们都是在进山之后昏迷不醒。
难道……
钟馗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点头道:
“若本座所料不错,那几个年轻人的魂魄,就是在这里被勾走的。
这庙里那道禁制,专勾活人魂魄。
你们师徒二人修为在身,所以仅仅只是昏睡过去,并没有被勾魂;而那几个普通凡人,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没想到没被妖物勾魂,反倒被阴司勾了去。”
陈无咎笑了笑道。
玄尘子听得头皮发麻:“可……可这庙里什么也没有啊?那勾走的魂魄去了哪里?”
钟馗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阴阳岭深处,目光越来越冷。
良久,他忽然开口:
“你们可知道,这阴阳岭下是什么?”
陈无咎摇头。
钟馗缓缓道:
“数百年前有两军在此交战,死伤数万。那些尸骨无人收敛,就埋在这山岭之下。数百年过去,尸气、怨气、煞气,全渗进地底,汇聚成一条阴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阴脉之中,藏着什么,谁也说不清。”
玄尘子倒吸一口凉气。
陈无咎握紧腰间的令牌,那令牌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钟馗忽然转身,大步朝庙门外走去。
“走吧。”
陈无咎跟上:“天师,去哪?”
钟馗头也不回:
“去找那条阴脉。
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伪造本座庙宇,勾人生魂!”
他走到庙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陈无咎,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你如今是北极行走,可曾学过《黑律》中关于阴脉的记载?”
陈无咎一怔,随即摇头:“弟子刚刚受封,尚未来得及研读。”
钟馗点了点头:
“那正好。此行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阴邪之物。”
他一步跨出庙门,红色的身影没入晨光之中。
陈无咎和玄尘子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走出庙门,外面天已经大亮。
晨光洒在山坡上,把那些枯草乱石照得清清楚楚。
可不知为何,这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钟馗站在庙门口,抬眼望向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山坡,扫过密林,扫过远处那些奇形怪状的岩石。
忽然,他停住了。
“那里。”
陈无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山坳方向,距离此处约莫两三里。
从这儿望过去,只能看见一片杂乱的树木和岩石,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钟馗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好重的阴气。”
他抬起手,朝虚空中一指。
一道红光从他指尖射出,快如闪电,直直没入那山坳之中。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那山坳里传来!
那叫声尖锐刺耳,不似人声,也不似兽吼。像是什么东西被突然刺痛,发出的惨叫声。叫声在山谷中回荡,震得树上的枯叶簌簌落下。
玄尘子脸色一变:“什么东西?!”
钟馗冷笑一声:
“藏头露尾的东西。本座这一指,够它受的。”
他大步朝山坳走去,步伐不快,却一步数丈。
红色的袍角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陈无咎握紧腰间的令牌,那令牌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跟了上去。
身后,那座钟馗庙静静地立在山坡上。
神像的右手,依旧空空如也。
庙门上那块斑驳的匾额,在晨光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