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咎动了。
他的身形如一道闪电,从街心直扑瓜摊。
锈剑上的北斗星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七颗星辰的光芒依次亮起。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破军,每一颗星都对应着一个方位,每一道光都蕴藏着斩妖除魔的力量。
剑光落下。
板车从中间被劈成两半,木屑四溅,车轮飞滚,那些圆滚滚的人头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有的滚到墙根下,有的滚到水沟里,有的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头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被劈成两半的板车,看着散落一地的人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的心里浮现出一种奇怪的东西——茫然。
像一个孩子被人抢走了心爱的玩具,像一条狗被人踢翻了食盆。
然后,茫然变成了愤怒。
“你特们劈我瓜是吧?”
老头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空。
他的声音不再是沙哑的,不再是尖锐的,而是变成了一种非人的、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灰布短褐被撑得撕裂,露出
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怪异,透着极大的邪性。
他举起柴刀,朝陈无咎扑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柴刀上的黑气炸开,化作无数条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陈无咎缠去。
锁链的末端是锋利的钩爪,钩爪上沾着干涸的血迹,散发着浓烈的腐臭。
陈无咎不退反进。
他脚踏北斗步,身形在锁链的缝隙间穿梭,每一步都踩在锁链的空档处,每一步都堪堪避开钩爪的撕咬。
锈剑在他手中翻飞,星光一次次亮起,将那些逼近的锁链斩断。
可锁链太多了。
断了一根,又生出两根;断了两根,又生出四根。
它们像有生命一样,从柴刀上源源不断地涌出,将陈无咎的退路一条条封死。
老头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黑色的牙齿。
“跑啊,你再跑啊。”
这时,一道雷光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老头头顶。
“轰!”
老头被劈得浑身一颤,头发根根竖起,身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暗了几分。
他猛地转头,看见玄尘子站在客栈门口,左手掐诀,右手掌心还有雷光在跳跃。
老道士的青锋剑悬在身侧,剑身上雷光流转,蓄势待发。
“老东西,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玄尘子笑眯眯地说,“来,跟老子过两招。”
老头怒吼一声,舍弃陈无咎,朝玄尘子扑去。
柴刀上的黑气化作一条巨蟒,张开大口朝玄尘子咬去。
玄尘子不慌不忙,右手一引,青锋剑化作一道雷光,直刺巨蟒的口中。
雷光在巨蟒体内炸开,将那条黑气凝聚的巨蟒炸成无数碎片。
碎片在空中飘散,还没来得及重新聚合,玄尘子左手已经掐诀,又是一道天雷轰下,将那些碎片彻底蒸干。
老头冲到玄尘子面前,柴刀高举过头,一刀劈下。
玄尘子没有硬接。
他侧身避开,青锋剑从侧面刺向老头的肋下。
老头挥刀格挡,剑刀相撞,火星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
老头的柴刀沉重凶猛,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玄尘子的青锋剑轻灵迅捷,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老头的要害。
老头的黑气腐蚀万物,玄尘子的雷法专克邪祟。
一个仗着力大无穷,一个凭着经验老辣,打得难解难分。
陈无咎深吸一口气,灵力在经脉中急速流转,圣胎在丹田中剧烈跳动,将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吸入体内,转化为北斗星力。
他左手掐诀,食指中指并拢,在剑身上一抹,一道紫色的雷光从指尖迸发,沿着剑身蔓延到刀刃上。
“天雷正法——破!”
雷光从剑尖射出,不是一道,而是三道。
三道雷光呈品字形,直奔老头的面门、胸口和腹部。
老头挥刀格挡,柴刀上的黑气化作一面盾牌,将两道雷光挡在外面,第三道雷光却穿过了黑气,击中了他的肩膀。
“嗤!”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老头的肩膀被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没有血,只有黑气从伤口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喷。
他惨叫一声,后退数步,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窟窿,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还没完!
雷法击出的同时,陈无咎已经重新调整气息,转身冲向街心,用锈剑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中浮现出北斗七星的图案。
“天罡北斗,七星锁魔——起!”
七道星光从剑尖射出,落在地上的七个方位,将老头围在正中。
星光与星光之间以光线相连,形成一座光芒四射的牢笼。
老头被困在其中,左冲右突,柴刀劈在星光上,劈得星光颤动,却根本劈不破。
玄尘子趁机后退,与陈无咎并肩而立。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玄尘子左手掐诀,青锋剑上雷光暴闪;陈无咎右手持剑,北斗星光在剑身上凝聚。
两人同时出手。
雷光与星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老头轰去。
光柱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老头举起柴刀挡在身前,黑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
光柱撞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盾牌在颤抖,黑气在蒸发,老头的身体在后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盾牌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