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掠过他身侧时带起的风压将他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老道士的青锋剑刚提起来,那道光的尾巴就已经消失在枯井边缘。
“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奔着陈道长去的?”李红鸾急道。
张清玄摇头。
他的灵觉追着那道青光往地底沉,沉到五十丈便追丢了,速度太快,像一根针扎进水里,水面合拢,针已不见。
杨安夏忽然开口:“好像是个女的。”
“看清了?”
“没看清。”杨安夏顿了顿,“只隐约看见是一袭淡青色的裙子,带着一股很淡的草木气息,是妖……不对,是妖修,而且修为很高。”
玄尘子将青锋剑插回背后,目光落在枯井边缘那道被青光劈开的裂口上。
裂口不大,边缘光滑如镜,像被一柄极薄的刀切过。
老道士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裂口的边缘,指尖沾上一层细密的石粉。
石头被切开时甚至来不及碎就化为了粉。
“这气息……”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是杭州城外那个叫小青的姑娘。”
“她是来帮无咎的,不必惊慌。”玄尘子的语气不像猜测。
李红鸾没有接话,她握紧刀柄,心中的不安随之落地。
……
地底空腔。
陈无咎呆呆的定在原处,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根手指的气机锁死了他。
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压住他的肩膀、胸口、膝盖,压住他握剑的手腕和每一根手指。
圣胎在丹田中疯狂跳动,灵力如沸水般涌入经脉,对抗着这股无处不在的重压。
他的身体被钉在晶壁上,像一只被大头针钉住的蝴蝶,其皮肤表面开始渗出血珠。
先是虎口那道旧伤重新裂开,血沿着剑柄往下淌。
然后是手背,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一颗一颗挤出来,在皮肤上汇聚成细流。
小臂、手肘、肩膀,道袍的布料被血浸透,颜色从半旧的灰蓝变成深沉的暗红。
血珠从他的额角渗出来,沿着眉骨流到眼角,再从脸颊滑落。
北斗星光在锈剑上明灭不定,每亮一次就被压灭一次,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像风中挣扎的残烛。
他的呼吸沉重无比,胸腔的每一次起伏仿佛都在对抗一座山的重量。
手指还是没有发动攻击。
它就悬在那里,用存在本身碾碎一切。
它在观察他,像人在观察一只被踩住翅膀的飞蛾。
陈无咎的牙关紧咬,血从齿痕中渗出来。
圣胎的跳动已快到连成一片,丹田像一座烧到通红的熔炉,灵力从圣胎中涌出的速度超过了经脉的承受极限。
他的血管在皮肤下隆起,像树根扎入泥土。
不够!
要想对抗这截手指,炼气化神的修为远远不够!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以命相搏。
突然,一道青光在这一刻灌入空腔!
它从垂直通道中冲出,在撞入空腔的瞬间将沿途的阴气全部冲散。
青光所过之处,阴气像被滚烫的刀切开的黄油,向两侧翻卷,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空腔中的温度骤然回升了一截,晶壁上冻结的黑色薄冰开始融化。
然后,一道靓丽的身影在青光中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