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
“好小子！”
父子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笑容很短暂，但在这一刻，胜过千言万语。
顾骁用右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然后转身继续杀敌。
顾辞深吸一口气，再次提起拳头，跟着父亲冲了上去。
黄昏时分，星罗帝国的第四波进攻终于被击退。
城墙上的天斗帝国士兵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默默地看着身边同伴的尸体。
顾辞靠在一段破损的城墙上，紫电趴在他腿上，夜影缩在他脚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壳，手指有些僵硬，不听使唤。
他试着握了握拳，指关节咔咔作响。
“小子，活着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顾辞抬头，看到独孤博不知何时落在了城墙上，站在他面前。
毒斗罗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墨绿色长袍，整个人看起来低调了许多。
他的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周围的士兵们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
“活着。”顾辞说，声音沙哑。
独孤博蹲下身，目光在顾辞身上扫了一圈，看到他左臂上胡乱缠着的绷带，皱了皱眉。
他伸手解开绷带，看了一眼伤口，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些墨绿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上。
粉末一接触伤口，顾辞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很快，疼痛变成了清凉，伤口的出血止住了，甚至开始有愈合的迹象。
“这是用冰火两仪眼的仙草配的伤药，市面上买不到。”独孤博一边帮他重新包扎一边说，声音很低，只有顾辞能听到。
“省着点用，没了就没了。老夫不能暴露身份，这药也不能多用。”
顾辞点头，看着独孤博熟练地帮他包扎伤口。
毒斗罗的伪装很完美，外人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军医在给伤员包扎。
没有人知道，这位“军医”是名震大陆的封号斗罗。
“独孤爷爷，您一直看着？”顾辞低声问。
独孤博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星罗帝国的军队正在撤退，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武器。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在乎那小子，在乎这个九岁的孩子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修罗场。
“明天，后天，大后天，”独孤博站起身，声音很轻。
“战争还会继续。你撑得住吗？”
顾辞抬头看着他，眼中没有犹豫：“撑得住。”
独孤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城墙的阴影中。
周围的士兵们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离开，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夜幕降临，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星罗帝国的军队退回营地，苍云关的守军抓紧时间休整。
城墙上到处是伤员，军医们忙得脚不沾地，绷带不够用，有人撕下自己的衣袖包扎伤口。
顾辞坐在城墙上，紫电趴在他腿上，夜影缩在他脚边。
他看着远处星罗帝国的营地，营地里灯火通明，隐隐能看到士兵们在走动。
今天只是第一天。
明天，后天，大后天——战争还会继续，还会有人死。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