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渊走后,屋里静了下来。
傍晚的天暗得很快,院子里的灯笼却越发亮。
赵予安站在窗前看了一会,想起小时候有一年冬天,他的父皇指着雪地上的梅花瓣说,小九你看,雪是白的,花是红的。这世上最脏的和最干净的东西,放在一起最好看。
那时候他还不懂,只觉得梅花落在雪上确实好看。
现在他懂了,父皇当时说的不是梅花,也不是雪。
赵予安倚在窗前,不知道站了多久,灯笼光从窗外透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瘦削的,安静的,像一株长在暗处的植物。
赵予安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半盏茶的功夫,也可能更久。
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深黑,灯笼的光显得更红了。
他的心口开始隐隐作痛,那种闷闷的、钝钝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腐烂。
不是心疾,像是其他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赵予安走到门口,打开雕花木门。
冷风扑面而来。院子里的残雪在灯笼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站在门槛内,没有出去。
院子的暗处,站着一个人。少年人的眼睛隐在寒冬的夜色里,看不真切。
春江楼第二日,沈翎没有来找他。
而此时,他站在院墙暗处,像一匹被勒住的狼,不靠近,不离开。
赵予安看了他一眼,关上门转身回了屋。
他吹了灯,和衣躺下。
黑暗中,心跳声很清晰,很慢,很弱,像一只快要燃尽的蜡烛。
他把手按在心口,感受着那种疼。
不急。
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