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林晓雅捂着眼睛的手指缝隙里透出绝望，直播间满屏的“卒”还在疯狂滚动，王虎那带着腥风的拳头距离姜离的后脑勺仅剩毫厘。
那是一种足以击穿钢板的力量。
但在姜离的感官世界里，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体内那股名为“炁”的暖流，如同苏醒的巨龙，顺着经络瞬间奔涌至体表。
他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嘴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金光护体。”
嗡——！
一声宏大、古老，宛如来自远古洪荒的钟鸣声，毫无征兆地在道观废墟上炸响。
这声音并不尖锐，却厚重得让人心脏猛地一缩，竟硬生生盖过了旁边挖掘机轰隆隆的马达声。
下一瞬，姜离周身三寸之地，空气猛然扭曲。
一团耀眼至极的金色光芒并未向外发散，而是极其凝练地在他体表勾勒出一口倒扣的金钟虚影。
金钟之上，并非虚无的光影，而是流转着无数晦涩难懂的云篆符文，宛如实质的黄金浇铸而成。
满级金光咒，不动如山！
王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残忍的笑容瞬间凝固。
轰！
E级基因战士引以为傲的“碎岩拳”，重重地轰击在那层薄薄的金光之上。
没有想象中脑浆迸裂的血腥画面，也没有人体飞出的抛物线。
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
咔嚓——！
“什么？！”王虎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根本不是打在人身上，而是轰在了一座几千米高的实心金山之上。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拳锋，如海啸般倒灌而回！
那种力量，甚至比他打出的力道还要强上一倍！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在众目睽睽之下，王虎那条粗壮如树干的右臂，竟然像脆弱的酥饼一样寸寸崩裂。
手腕、小臂、手肘，关节处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飙射而出。
王虎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般，捂着废掉的胳膊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碎砖乱瓦之中，疼得冷汗如雨下。
死寂。
整个青云观前，除了挖掘机的怠速声，再无半点杂音。
那些举着钢管准备补刀的混混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林晓雅更是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依然背对众人的姜离，大脑一片空白，世界观都在此刻产生了剧烈的摇晃。
“这……这是什么？”
“元素系异能？土元素的护盾？还是光元素的屏障？”
“不可能……姜离明明连基因锁都没打开，他连F级药剂都没注射过啊！”
而在那个并没有多少人关注的直播间里，此时却如同沸水泼雪，瞬间炸锅。
原本稀稀拉拉的弹幕，此刻密集得看不清画面：
“卧槽！卧槽！卧槽！”
“刚才发生了什么？特效？这绝对是顶级特效吧！”
“神特么特效！你没看王虎的手都成麻花了吗？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
“那道金光是什么？金钟罩？基因武道里有这玩意儿吗？”
“我是C级基因战士，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刚才那股能量波动……根本不属于现在的任何一种体系！”
“这道长……该不会真练成传说中的古武了吧？”
直播间的人气开始飙升，从原本的几十人，瞬间突破了五百人，并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裂变。
姜离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理会周围混混那仿佛见了鬼般的眼神。
他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却如同深渊般锁定了王虎。
接着，他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并没有多大的力量，却仿佛踩在了众人的心跳节点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王虎。”
姜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当年师父将你从雪地里捡回来，予你衣食，教你做人。”
“你嫌练功苦，偷了观里的香火钱跑下山，师父未曾怪你，只说人各有志。”
他又迈出一步。
“如今你仗着注射了几支劣质药剂，便回来欺凌同门，强拆祖庭。”
“欺师灭祖，是为不忠。”
“恃强凌弱，是为不义。”
“毁坏道观，是为不孝。”
姜离走到距离王虎五步远的地方站定，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死狗。
“王虎，你这一身本事虽然低微，但也算受了青云观的一碗饭恩。”
“既如此，今日贫道便替师父，收回这笔烂账。”
“去你妈的收账！”
极度的恐惧转化为了极度的疯狂，王虎面目狰狞，强忍着剧痛从腰间摸出一把合金匕首，冲着周围那十几个混混咆哮。
“都特么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弄死他！他那是高科技护盾，能量有限，耗死他！谁弄死他，老子给十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几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的惊恐被贪婪取代。
“这小子有点邪门，大家一起上！”
“乱棍打死！”
一群人吼叫着，挥舞着钢管和砍刀，如狼群般扑向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