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指向的那片高空,那层厚达千米、笼罩了整座城市的血色妖云被狠狠捅穿。
一个巨大的气旋空洞在云层中撕开,暗红色的妖云朝两侧疯狂翻卷。
空洞深处,一种让所有碳基生物本能战栗的高维威压开始汇聚。
姜离丹田内的紫金先天一炁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顺着周天经脉,尽数倒灌入悬在半空的雷击木剑。
双目之中雷光暴涨。
左手捏出指诀,向天一引。
“雷来。”
两个字。
没有回音。
九霄之上,那个被撕开的深渊云洞中,天地应答了。
一道粗如山岳的紫金神雷贯落而下。
没有预兆。
没有蓄势。
没有任何属于物理世界的前置过程。
雷柱精准劈在直指苍穹的百丈巨剑剑尖上。
紫金雷火沿着剑身倾泻而下,灌入法身的躯干,贯穿双腿,从脚底碾入坑底玄蛇的头颅。
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色彩。
没有红。
没有黑。
没有暗金。
只剩一道通天彻地的紫金光芒,将天与地缝成了一条直线。
指挥中心所有监控大屏在极致的白光中瞬间宕机,浓烟从主控台接缝里冒出来。
避难所里几百万人被这道光亮盲了双眼,本能地举起手臂遮挡,耳膜里只剩令人窒息的纯粹轰鸣。
全球各地还在转播的设备,画面全白。
裂谷深处。
黑水玄蛇连同它自爆的妖丹、暗金鳞片以及积攒了万年的上古煞气,在这不可抵挡的天地伟力下没有撑过半秒。
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从地底传出。
然后断了。
庞大的身躯在紫金雷火中从内到外碳化。
骨骼崩解。
血肉蒸发。
鳞片碎成齑粉。
百米妖王化作漫天纷飞的黑色焦灰,在雷光中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雷光收拢。
飞扬的焦灰在夜风中散去。
百丈金光巨人的轮廓开始消融,暗金符文一片片剥落,化作点点星芒,飘散在夜空中。
玄蛇盘踞的位置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陨坑,坑壁呈现出琉璃状的高温烧结面,紫金雷火的余温还在坑底闪烁。
半空中,姜离恢复了常人身姿。
单手倒提雷击木剑,脚踩虚无,悬停在夜空之下。
天师紫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周遭的妖气已被一扫而空,血色云层从裂口处加速消散,清朗的月光重新洒落,打在他的肩头。
死寂。
整整三秒。
指挥中心内,总指挥双膝一软,瘫坐在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
死灰色的眼中涌出滚烫的泪水,嘴唇在抖,发不出声。
避难所的公共屏幕恢复了画面。
月光下,一袭紫袍悬于空中,木剑倒提,周身无风无雷,安静得不像是刚结束一场灭世之战。
沉默碎了。
哭声、吼声、尖叫声同时爆发,几百万人的声浪撞在混凝土墙壁上,来回震荡,几乎要将防空顶棚掀翻。
有人跪下磕头。
有人抱着孩子嚎啕,哭到喘不上气。
有人把嗓子喊劈了,只能张着嘴无声地流泪。
青云山上,秦老的额头贴在白玉地砖上,六十七年没哭过的老兵哭成了一个孩子。
月光洒在青云山巅。
洒在江南市的废墟上。
洒在那个悬于空中、不发一言的紫袍背影上。
天地归于宁静。